阳光涌进来的时候,林蕊儿已经醒了。
她没睁眼,听着身边的呼吸声——很轻,很稳,是萧绝。
难得。萧绝总是比她醒得早,等她睁开眼,旁边往往是空的,只有枕头上微微陷下去的痕迹,证明那个人存在过。
但今天,萧绝还在。
林蕊儿悄悄睁开一条缝。
萧绝侧躺着,黑发散在枕头上,像一匹铺开的缎子。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她脸上,勾出一道淡淡的金色轮廓。睡着的时候,那张脸没那么冷了,眉眼间的锋利都收起来,嘴唇微微抿着,像……
林蕊儿想了想,像一只收起了爪子的猫。
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伸出手,想去碰碰那张脸。
指尖刚碰到眉毛,萧绝的眼睛睁开了。
林蕊儿的手僵在半空。
那双眼睛刚醒的时候没那么黑,带着一点水汽,像清晨的湖面,映着她的影子。
“干什么?”萧绝问。声音有点哑,但很好听。
林蕊儿讪讪地缩回手:“没、没什么。”
萧绝看着她。
林蕊儿被看得心虚,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
萧绝的手伸过来,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她的脸。
“憋着干什么?”她问。
林蕊儿眨眨眼:“怕你冷。”
萧绝没说话。
她往林蕊儿那边挪了挪,把被子分给她一半,然后转过身,背对着她。
林蕊儿愣了两秒,反应过来,笑着贴上去,从后面抱住她。
“主人。”她把脸贴在萧绝后背上,闷闷地叫。
萧绝的手覆在她手背上,轻轻握了一下。
“嗯。”
林蕊儿说:“你今天怎么醒这么晚?”
萧绝没回答。
林蕊儿等着。
过了一会儿,萧绝的声音响起来,很轻:“因为你抱着我。”
林蕊儿愣住了。
萧绝没再说话。
但林蕊儿懂了。
她抱紧了一点,把脸往萧绝背上蹭了蹭。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床来,蜷在她们脚边。两只猫?不,只有年。丝儿不在了,那个位置空了六个月。
但此刻,林蕊儿没想丝儿。
她只想着怀里这个人。
上午,萧绝难得在家。
林蕊儿在阳台浇花,金桔树的叶子被水洗得发亮,柠檬那颗小青果又大了一点,快有鸡蛋那么大了。那丛勿忘我开着,淡紫色的一小片。
她蹲下来,碰了碰花瓣。
“主人。”她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