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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战期II（第4页）

第二道门是轻便的防爆门，奥克托维亚一下就踢开了。门后灯火通明，是一个设立了各种控制台和显示屏的大厅，看来这里确实是蜂巢核心。灰塔技术人员正在惊慌失措地应对主入口的袭击和内部系统的莫名紊乱，武装守卫匆忙奔向各个入口，两名高阶向导站在中央指挥台的位置，展开精神场试图稳定局面。

我此时已经很熟练，立马盯上了大厅中央的服务器集群和通讯设备。我不再压抑图景内蓝阳的力量，猛地释放出强大的精神力，服务器机柜在狂暴的能量冲击下变形，冒出黑烟。通讯控制器的屏幕开始疯狂闪烁，各种错误代码刷过，最后彻底黑屏。

“核心系统瘫痪了！”我听见一名灰塔技术人员绝望地尖叫。

那两名高阶向导试图将精神攻击转向我，却被奥克托维亚提前预判，将他们牢牢牵制住。其他四人已经穿梭在哨兵和向导之间大开杀戒，同时萨利文还在外围持续制造压力，很快让这波灰塔守军完全失去了防御能力。

“数据已破坏，撤！”奥克托维亚下令，同时抬手几枪击毙了试图扑过来的一名守卫。

我们毫不恋战，按照预定路线冲出疏散通道。萨利文部署的掩护小组果然守在预定的汇合点附近，火力压制住了闻讯从其他方向赶来的零星灰塔士兵。

“这边！”一名萨利文部队的士兵对我们打出信号。

我们沿着维修通道向外疾奔，几分钟后冲出了地下，重新回到了峡谷侧后的地面区域。萨利文和他的佯攻小组也已经从另一个洞穴里奔出与我们汇合，他看起来毫发无伤，只是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一些，使用大规模幻境的消耗显然不小。

“任务完成，蜂巢已确认摧毁。”奥克托维亚转身对卡琳娜说，“可以准备引爆之前放置的炸药，是时候把这群躲在洞里的老鼠轰出来了。”

“收到，引爆程序启动，倒计时十秒。”卡琳娜毫不犹豫地按下统一引爆遥控。

我们加快脚步，与岩洞拉开距离。十秒后，一连串巨响从迷宫区的深处传来，无数碎石从两侧岩壁上落下。大片的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本就昏暗的天光。在爆炸声还未完全平息时，我们就看到从岩洞边缘尚未完全坍塌的洞口，岩缝，干涸河床中，涌出了大量惊慌失措的灰塔士兵。他们失去了地下通道的掩护，被迫暴露在开阔的峡谷中。

“萨利文亚克斯利呼叫主部队，”萨利文带着看戏的表情联络后方，“主力部队向迷宫区全力前进，灰塔残部已被逼出地下。重复，灰塔残部已暴露。”

“指挥部收到！！”指挥官激动到破音的声音在我们所有人耳麦中响起，实在是算不上好听，“所有单位立刻全力进攻迷宫区！”

早已蓄势待发的白塔主力部队如同松开缰绳的猎犬，从多个方向朝着敌军溃聚的区域发起了总攻。装甲车和重火力先出现在视野里，紧接着是如同潮水般涌过来的步兵战线。空中盘旋待命的攻击机群也俯冲而下，往敌军人群中投下□□。

萨利文带着他的士兵窜出去了。与此同时，之前分散执行先锋任务的各支小队也从各自的潜伏位置现身，从侧翼和后方突入混乱的灰塔人群。

奥克托维亚带着我们迅速占据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岩石平台，这里视野开阔，既能观察战场全局又能为下方友军提供火力支援和预警。

下方光束交织，喊杀声，爆炸声，哀嚎声混成一片。灰塔士兵在绝境中爆发出最后的拼死抵抗，白塔部队士气如虹，在优势火力和兵力下稳步推进。萨利文的部队如同幽灵般在战场边缘游走，他的幻境能力在这种开阔混战中变得难以施展，比较容易误伤友军，但他本人和他那些士兵的近战依旧高效地收割着灰塔军官和精锐的性命。约塔-2小队表现同样抢眼，他们仍然与之前的另外一支先锋队结盟，在攻击一处灰塔士兵利用车辆构筑的环形防线。

维勒斯拉夫跃跃欲试地架起他一直背在身上没机会用的重狙，卡琳娜引导着他扫射下方的士兵。奥克托维亚在我身边不断点射，对准的都是军官和重火力手。利普斯和莎塔萝丝配合，利用岩缝里的杂草不断缠住或者绊倒离得近的灰塔士兵。

“十一点钟的装甲车残骸后面，有机枪小组正在重组，会威胁到侧翼A连。”我敏锐指出。

奥克托维亚立刻调转枪口，可就在她准备扣动扳机的瞬间，一枚不知从哪个角落射出的□□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轰击在我们藏身平台侧下方的岩体支撑点上。我们太过于专注战场上的情况，掉以轻心没有警戒附近危险。

爆炸没有命中我们，但被炸碎的碎石被冲击波轰上来，平台边缘瞬间崩塌了一大块。奥克托维亚在爆炸响起的同一时刻下意识地侧身想将我推向更安全的里侧，但她的动作慢了半拍，或者说，那枚□□的时机和角度太过恶毒。

一块足有脸盆大小的岩板，边缘锋利，如同炮弹般旋转着砸向她所在的位置。奥克托维亚只来得及用精神力场和手臂仓促格挡，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撞得向后飞起，狠狠砸在后面的岩壁上又掉到地上。她手中的步枪脱手飞出，落在悬崖边。

“缇娅！！”我脑子里嗡嗡作响，瞬间压过了战场的一切喧嚣。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拉长，然后狠狠砸碎在我眼前。我看到她额角鲜血淋漓，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一块尖锐的碎石深深刺入她的胸腹之间，鲜血正迅速染红她的作战服，她的眼睛紧闭，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

一直藏在我心底最深处，从未散去的想法又开始在我脑子里回响。我们都参加了伊甸计划，18岁加入白塔，21岁晋升中尉。22岁，奥克托维亚失去了赛莉娜拉。此时我正22岁。这个想法对我来说是一个恶毒的诅咒，伴随着眼前她重伤的景象，瞬间吞噬了我所有的理智。

不！不！不能这样！历史不能重演！我绝不能像她失去赛莉娜拉一样失去她！

我发出一声恐怖的尖叫，无法形容的恐惧和绝望在我灵魂深处喷发。感受到强烈的自我毁灭，我图景内的蓝阳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约束，以前所未有的姿态沸腾，燃烧。赤红近金的光芒不受控制地从我周身迸发出来，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红狼发出一声充满痛苦的咆哮，身形暴涨。

“冷静！索拉！冷静！”其他四人都疯了一样要冲上来阻止我，他们的呼喊好像都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岩壁下迅速被鲜血浸透的身影，和脑海中不断尖叫的念头：救她！不惜一切代价救她！打破这个该死的循环！我扑到奥克托维亚身边，颤抖的手甚至不敢去碰触触目惊心的伤口。通过链接，我感觉到她微弱断续的精神波动正在迅速黯淡下去。

“我们需要紧急医疗支援！奥克托维亚阿尔塞斯少校重伤！坐标是——”莎塔萝丝对着耳麦声嘶力竭地呼喊，“我是莎塔萝丝琼斯少尉，我请求立即以最快速度协调医疗直升机接应我们！”但最近的医疗队也在数百米外，混战之中，他们来得及吗？

我什么也顾不上了，脑子里只有一个最原始的想法，把我的生命给她。用我的力量堵住她的伤口，用我的一切去换她的存活。我疯狂地，不计后果地将我精神图景中的力量，连同我自己核心的精神力，强行向奥克托维亚的身体和图景灌注进去。

“索拉利亚！停下！你这样会害死你们两个的！”利普斯看出我在干什么，惊骇地大喊。

但我已经听不进去了。炽热的精神力混合着我的情感冲入奥克托维亚的体内，她的剧烈抽搐了一下，口中涌出更多的鲜血。我的图景也因为这种自杀式的输出和情感冲击而剧震，红狼发出痛苦的哀鸣，身影开始涣散。

我想，算了，就这样反噬吧，至少我不会独活。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丝熟悉的冰冷气息轻轻触碰了一下我混乱的精神力。是奥克托维亚，是她残存的意识！紧接着，一道虚弱的精神力切入了我的输出，她竟然在这种状态下还能凭借本能和对我力量的熟悉，将我胡乱一通灌注的精神力引导向实际的伤口，稳定自己的生命体征。

她微弱地咳了两声，开口：“索拉，你先停下…我还没死呢。”

这是我的救命稻草，硬生生把我从狂化边缘拽了回来。我灌注力量的势头猛然一滞。

“你要相信医疗队，比你专业得多。”她断断续续说，“我退出战场，你作为副手接替小队指挥权，代行少校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