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枕烟眼底平静,嘴角却极轻地往上弯了弯。
“那,打扰了。”
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去。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渐渐远去,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舒了口气。
小邪神从头发里钻出来,豆豆眼瞪得圆圆的,惊魂未定:“她看得见吾!是真的看得见!”
“废话,谁让你乱发光。”
“不是那种看见!”它急得在屋里打转,“普通人只觉异样,可她……她是清清楚楚看见吾的形态。”
我一怔:“什么意思?”
小邪神停下,难得露出几分凝重:“那个人,不简单。”
第二日清晨,我在楼下又遇见了江枕烟。
她正蹲在单元门口,手里捏着半根火腿肠,耐心地喂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猫。那猫性子野,吃两口便要哈气,她却一点不恼,就那么安安静静蹲着。晨光落在她身上,将那层清冷冲淡了些许,透出一点软和的温。
我本想悄悄绕开,口袋里的小邪神却激动地扑腾:“是她!是她!”
“闭嘴。”我按住口袋。
江枕烟抬起头,目光恰好落在我身上。
“早。”她轻声说。
“早……早啊。”我尬笑着加快脚步。
擦肩而过的刹那,她忽然开口:
“那只小邪神,是你养的吗?”
我当场僵在原地。
“不、不是——你、你怎么……”
“它身上有你的气息。”江枕烟站起身,轻轻拍去裤角的灰,“而且,它好像很喜欢你。”
口袋里的邪神拼命点头。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脱口而出。
江枕烟想了想,认真答道:“学生。大四,文学系。”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怎么能看见……”
“从小就能。”她语气平静,“习惯了。只是能说上话的,很少,大多都不温顺。”
她说着,看向我的口袋,眼底掠过一丝好奇:“这一只,好像不太一样。”
小邪神从口袋边缘探出半个脑袋,豆豆眼亮晶晶的,直白又认真:“你好漂亮。”
我一时无言。
江枕烟微怔,随即笑了。
那笑意极淡,只是眉眼轻轻弯起,嘴角的弧度浅得几乎看不见。可就是这一瞬,她整个人忽然鲜活起来,像冰封的湖面裂开一道细缝,底下春水缓缓流动。
“谢谢。”她对邪神说,“你也很可爱。”
小邪神瞬间飘了起来,周身的黑雾都染成了淡淡的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