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都见过什么呀?”
它想了想,声音轻轻的:“见过很多,但都忘了。只记得现在的。”
我笑了笑,没再多问,牵着枕烟的手,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棵老樱花树下,我们停了下来。树很老,枝丫伸展开来,像一把巨大的伞,上面开满了层层叠叠的花。风一吹,花瓣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我们身上,落在小邪神的本子上。
枕烟抬头看着漫天的落樱,忽然轻声叫我:“墨书。”
“嗯?”我侧过头看她。
“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她顿了顿,转过头看着我,眼里盛着漫天的粉樱和温柔的光,轻声说,“花在我心里开了。”
我笑了,伸手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风卷着樱花瓣落在我们身上,她的发间沾了一片粉色的花瓣,软乎乎的,像她此刻落在我耳边的呼吸。
小邪神从包里飘出来,落在旁边的树枝上,举着小本子,认认真真地写着:
“某年某月某日,烟烟姐姐说,花在她心里开了。书书姐姐抱住了她。吾在旁边看着,觉得这是吾见过最美的画面。”
风继续吹,樱花继续落,一片粉白的花瓣飘下来,正好落在它写的那行字上,像给我们的记忆盖了一枚温柔的粉色印章。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站在窗前看月亮。
四月过半的月亮,还没到最圆的时候,却亮得温柔,清辉洒下来,落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小邪神飘过来,落在我的肩上,雾气轻轻蹭着我的耳朵。
“书书姐姐。”
“嗯?”
“吾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它顿了顿,声音很轻,却无比认真,在安静的夜里,清清楚楚地落在我心上:
“吾以前一直以为,活着就是为了活着。睡了几百年,醒过来,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后来撞到了你,遇见了烟烟姐姐,吾才知道,原来活着可以这么有意思。”
我侧过头看它,那双豆豆眼在月光里发着淡淡的光,亮得纯粹,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
“吾想一直陪着你们。”它说,“一直一直。”
我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它软乎乎的雾气,笑着说:“好。一直。”
它立刻开心起来,蹭了蹭我的指尖,像只撒娇的小猫。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枕烟的消息:睡了吗?
“还没。”我回她。
“在想什么?”
我看着窗外的月亮,看着身边晃来晃去的小邪神,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在想,这样的日子,能一直过下去就好了。
她回得很快,只有两个字,却像月光吻过心湖,轻轻揉皱一汪安静的温柔。
她说:会的。
我看着那两个字,对着窗外的月亮,忍不住笑了。
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夜里的凉意,和窗外晚樱的淡香。我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就像樱花会年年春天开,就像月亮会夜夜挂在天上,就像小邪神会永远认认真真地记着我们的日常,我和她的日子,也会这样,一天一天,温柔地走下去,岁岁年年,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