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它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唇。
吃完早饭,我们便着手布置晚上的生辰。她不肯出去吃,说想在家里,安安静静的。我说好。
小邪神兴奋得很,雾影在客厅里飘来飘去,抢着要帮忙。不过是挂几串银白的气球,点几支白桃味的香薰蜡烛,它却做得格外认真,雾气凝成的小指尖捏着气球绳,绕了好几圈都系不住结,急得银雾都轻轻抖起来,豆豆眼瞪得圆圆的,像沾了晨露的黑葡萄。
我走过去,帮它把结系好,它的雾影不好意思地晃了晃:“吾……吾不太会。”
“没关系,慢慢学。”
它点点头,又抱着另一个气球飘走了。
枕烟靠在沙发上,看着我们忙活,嘴角一直弯着,眼里的软意像要溢出来。
“寿星不动手?”我笑着问她。
“看你们动手,就很欢喜。”她说。
“寿星最大,你只管看着就好。”
她笑了,靠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看着,目光落在我身上时,软得像要化开来,像晨雾漫过沙滩,无声无息,却裹住了所有的温柔。
下午的时候,蛋糕送来了。
是我提前半个月订的,小小的一个,刚好够两个人吃。乳白的动物奶油,抹得软乎乎的,上面缀着几颗带霜的红草莓,围了一圈碎碎的银白糖珠,最上面用黑巧克力写着“烟烟,生辰喜乐”,是我写了样子,让糕点师照着描的。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轻轻碰了碰蛋糕盒的边缘:“你写的?”
“嗯,让师傅照着写的。”
她抬眼看我,眼里的光亮得惊人,像浓雾里忽然透出来的月光,亮得软乎乎的,把满室的甜香都揉了进去:“好看。”
我耳尖有点热,别开了脸。
小邪神早就飘了过来,豆豆眼瞪得圆圆的,盯着蛋糕挪不开眼:“好漂亮!吾想……”
“闻闻?”我笑着替它说完。
它用力点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我把蛋糕盒凑到它面前,它的淡雾整个裹住了蛋糕,连奶油的甜香、草莓的酸香都裹了进去,过了好半天才松开,满足地叹了口气:“好甜!好香!吾都记住这个味道了!”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我们关了灯,点上了蛋糕上的蜡烛。
小小的火苗在黑暗里轻轻跳着,暖黄的光裹住她的脸,把她的睫毛、她的唇、她弯起的眼尾,都描成了温柔的影。她的眼睛亮得像盛了火苗,在黑暗里看着我,又看看小邪神,嘴角弯着,好看得像浮在雾里的月。
“许愿吧。”我轻声说。
她闭上眼睛,长睫垂下来,在烛光里投下淡淡的影,许了很久很久。再睁开眼时,她深吸一口气,吹灭了所有的蜡烛。
灯重新亮起来的瞬间,小邪神凑过去,好奇地问:“烟烟姐姐许了什么愿?”
她看看我,又看看它,笑着摇了摇头:“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
小邪神委屈地撇了撇嘴,摸出小本子写:“某年某月某日,烟烟姐姐许了生辰愿,不肯告诉吾。但吾猜,一定和书书姐姐有关,肯定是要和书书姐姐一直在一起。”
我看着它写,忍不住弯了唇。
切了蛋糕,她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像在品什么美味佳肴,奶油沾在唇角,她也没察觉。小邪神飘在旁边,时不时就问一句“这个是什么味呀”,她就耐心地讲给它听:
“奶油是甜的,软软的,在嘴里就化了,像云一样。”
“草莓带点酸,和奶油的甜混在一起,刚好。”
“糖珠咬起来脆脆的,会有轻轻的响。”
小邪神认认真真地听着,一笔一划记在本子上,像在记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连笔尖都透着欢喜。
吃完蛋糕,她收了碗碟,去厨房洗。我跟过去,靠在厨房门口看她。
水龙头开着,温温的水流哗哗地淌,她的手浸在水里,指尖捏着海绵,轻轻擦着碗碟,瓷碗碰撞的声音清清脆脆的,和水声混在一起,像一首软乎乎的歌。水槽上方的暖黄灯照着她的侧脸,把她的轮廓描得格外柔和,连耳尖的细绒都看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