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墨言回了隔壁,屋子静了下来。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沧念飘到我面前,豆豆眼里满是困惑,轻轻叫我:“书书姐姐。”
我摸了摸它软乎乎的雾气,问:“怎么了?”
它歪着头,认认真真地问:“书书姐姐,你和烟烟姐姐,到底谁是占上风的那个呀?”
我愣了愣,随即笑了出来,反问它:“你觉得呢?”
它认认真真地想了半天,才开口:“吾觉得是烟烟姐姐。”
“为什么?”
“因为……”它顿了顿,声音小小的,“因为她亲你的时候,你都不会动,眼睛都闭起来了。”
我笑得更厉害了,捏了捏它的小爪子:“那你怎么知道,不是我不想动呢?”
它一下子愣住了,豆豆眼瞪得圆圆的,满是困惑,在原地转了两圈,也没想明白。过了好半天,才委屈地撇了撇嘴,飘到茶几上,拿出自己的小本子,借着月光一笔一划地写。
我凑过去看,它写着:“某年某月某日,吾问书书姐姐和烟烟姐姐谁更厉害,书书姐姐不告诉吾。吾还是想不明白,但吾知道,不管谁更厉害,她们都很幸福,这就够了。”
我看着那行歪歪扭扭的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我躺在床上,想着傍晚的争论,忍不住又笑出了声。枕烟靠过来,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声音带着睡意和笑意:“还笑呢,笑什么?”
我把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我肩上,说:“笑他们两个,居然为了这种事争了半天。”
她也笑了,往我怀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他们倒是投缘,才认识没多久,就凑在一起说这些悄悄话。”
“嗯。”我应着,指尖轻轻顺着她的长发。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月光落在她的眼睛里,亮闪闪的,像盛了一汪春水。她轻声问:“墨书,那你觉得,谁是?”
我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个轻轻的吻,笑着说:“你猜。”
她哼了一声,把脸埋进我怀里,声音软软的:“不猜,不重要。”顿了顿,又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温柔:“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
我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些,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轻声说:“嗯,在一起就好。”
窗外的月光很亮,隔壁的灯已经灭了,墨言大概也睡了。沧念趴在我们枕边,缩成一团软软的雾气,发出轻轻的呼噜声,像只晒足了太阳的小猫。
春夜的风从半开的窗吹进来,带着晚樱的残香,软乎乎地拂在脸上。一切都那么暖,那么静,那么好。
第二天清晨,阳光刚漫过窗台,墨言就推开了门,手里拎着刚买的豆浆油条,一进门就四处找:“沧念呢?”
沧念从冰箱顶上飘下来,落在我肩上,歪着头看他,豆豆眼里满是好奇。
他笑着走过来,说:“昨天的问题,我回去想了一晚上。”
沧念眨了眨眼:“什么问题?”
“就是谁更厉害的事。”他挠了挠头,一脸认真地说,“我觉得,她们是互攻——就是有时候我姐厉害,有时候嫂子厉害,看心情。”
沧念愣了愣,歪着头想了半天,恍然大悟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它立刻飘到茶几上,拿出小本子,认认真真地写下:“某年某月某日,弟弟说,书书姐姐和烟烟姐姐是轮流厉害的。吾觉得很有道理,记下来了。”
写完,它抬起头,看着我们,豆豆眼里满是认真,像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我和枕烟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两个凑在一起看本子,一个认认真真地讲,一个认认真真地记,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风从半开的窗吹进来,带着楼下新抽的梧桐叶的清香,混着豆浆的甜香,漫了满室。
我忽然觉得,这样真好。
弟弟来了,带着他的温柔与倔强,填补了我童年里那些空缺的时光。沧念有了能一起闹的人,再也不用只对着我们两个写本子。我们的家,从两个人一团雾,变成了更热闹、更暖、更完整的样子。
窗外的春阳正好,风卷着几片晚樱的花瓣,落在窗台上,像一片小小的、温柔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