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的挺多。”沈清宴评价道。
“以前学过一点。”谢锦安语气平淡。
几秒钟后,“咔哒”一声,锁开了。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油彩和松节油气味扑面而来。画廊比想象中更大,高耸的穹顶上垂下水晶吊灯,只是灯泡大多碎裂,只剩下几盏散发着昏暗的光。墙壁上密密麻麻挂满了画作,尺寸、风格各异,唯一的共同点是——
所有的画,内容都是人物肖像。
而且,都是同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礼服、面容苍白英俊的中年男人。他在不同的画中摆出不同的姿势:有时坐在扶手椅里,有时站在窗边,有时手持拐杖,有时牵着一条黑狗。
但无论哪幅画,他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画框外。
“庄园主人?”沈清宴走近一幅画。
画框下方贴着标签:《埃德加·温斯顿伯爵,1897年,画家:J。H。》
下一幅:《温斯顿伯爵与猎犬,1901年,画家:L。M。》
再下一幅:《窗边的伯爵,1905年,画家:A。R。》
画作的时间跨度超过三十年,但画中的男人容貌没有丝毫变化。
“永生?”谢锦安也走近了,仰头看着最大的一幅画。
那幅画挂在画廊正中央,有三米高。画中的温斯顿伯爵站在庄园大门前,身后是盛开的玫瑰园。但仔细看,那些玫瑰的颜色过于鲜艳,像是用鲜血调出的颜料。
“不对。”谢锦安忽然说,“你看他的手。”
沈清宴仔细看去。伯爵的右手握着一根手杖,左手则垂在身侧——但左手的手腕上,隐约能看到一圈暗金色的纹路。
虽然模糊,但那形状……
“契约印记?”沈清宴眯起眼睛。
“他可能也是契约者。或者说,曾经是。”谢锦安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个庄园,这个副本,也许根本就是他创造的囚笼。那些画——”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所有的画,突然动了。
画框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是鲜血。画中的温斯顿伯爵缓缓转过头,所有画中的他,齐刷刷地看向画廊中央的两人。他的嘴角向上咧开,露出一个与艾琳娜夫人如出一辙的、夸张到诡异的微笑。
“不请自来的客人……”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重重叠叠,像是无数个人同时在说话。
“既然喜欢我的画廊……”
“那就留下来——”
“永远留下来吧!”
所有的画框开始剧烈震动,画布鼓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中挣脱出来。暗红色的液体从墙壁上流下,汇聚成血泊,快速蔓延。
“走!”沈清宴抓住谢锦安的手腕,转身冲向门口。
画廊的门正在缓缓关闭。
血泊中,一只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试图抓住他们的脚踝。画中,温斯顿伯爵的身体开始前倾,手臂伸出画框——
谢锦安甩开沈清宴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朝身后扔去。
那是一枚老式的黄铜打火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在一幅画上。
“轰!”
画布瞬间燃起火焰。火焰迅速蔓延,点燃了相邻的画作。画廊里响起刺耳的尖啸声,那些伸出的手缩了回去,画中的伯爵发出愤怒的咆哮。
两人冲出画廊的瞬间,大门在身后重重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