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磊倒抽一口凉气:“所以温斯顿伯爵真的把自己变成了……这东西?”
“不是变成。”我走近祭坛,仔细观察那具躯体,“是分离。他的□□留在这里,灵魂或者说意识,寄宿在那颗晶体里。画廊里的那些画,是他意识的投影。”
祭坛上的伯爵突然睁开了眼睛。
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乳白色。他的嘴唇没有动,但声音直接在我们脑海中响起:
“终于……来了……”
声音重叠着无数回音,像是成百上千个人同时说话。
“新的契约者……新鲜的灵魂……美味的信仰……”
谢锦安迅速后退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什么——是之前在杂物间顺走的一把园艺剪,锈迹斑斑,但尖端还算锋利。
“你们看祭坛下面。”他急促地说。
我低头看去。法阵的线条延伸到祭坛底座,那里堆放着一些东西:怀表、戒指、发卡、钢笔……都是私人物品。而在这些物品旁边,散落着几枚暗金色、已经失去光泽的碎片。
像是……破碎的契约印记。
“他吞噬了其他契约者。”我明白过来,“用他们的印记作为养料,维持这个领域的存续。这就是为什么他的契约会扭曲——他违背了最基本的规则。”
“规则?”伯爵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规则是用来约束弱者的。当我发现信仰可以收割,灵魂可以吞噬……为什么要遵守那些可笑的约定?”
祭坛上的躯体开始蠕动。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游走,鼓起又平复。他的右手缓缓抬起,指向悬吊的晶体。
晶体突然光芒大盛。
暗红与金色的光线交织成网,朝我们笼罩下来。左腕的印记灼痛到几乎要烧穿皮肤,我感觉到某种力量正在被强行抽取——是信仰值,或者说,灵魂能量。
“打断他!”谢锦安喊道,同时将园艺剪掷向晶体。
剪刀撞在晶体表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被弹开了。法阵的线条亮了起来,形成一道屏障。
陈磊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那是一枚银色的十字架,边缘已经磨损:“这是我上个副本得到的D级道具,只能使用一次……”
他将十字架按在法阵边缘。
银光炸裂。法阵的屏障出现了一瞬间的波动。就在这一瞬间,我冲上前,抓住祭坛边缘,另一只手伸向悬吊晶体的锁链。
锁链冰冷刺骨,触手的瞬间,大量破碎的画面涌入脑海——
穿着维多利亚服饰的男人站在同样的祭坛前,手腕上是崭新的契约印记。他脸上充满狂喜:“永生……我得到了永生的秘密……”
岁月流逝,庄园里的仆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他的容貌却从未改变。他开始恐惧,恐惧契约的代价,恐惧终将到来的清算。
于是他开始研究,用那些禁忌的魔法材料做实验。他发现了契约的漏洞:如果将一个领域固定在某个时空节点,将自己的意识与领域绑定,就能逃避系统的定期检测。
但他需要能量。大量的能量。
第一个消失的是年轻的男仆。然后是来访的远亲。最后,他开始主动吸引“客人”——那些误入领域的普通人,以及后来的,契约者。
画廊里的那些画,是被囚禁的灵魂最后的定格。他们的印记被剥离、粉碎,成为维持这个扭曲领域的燃料。
而我看到的最新一幅画面里,有一个熟悉的面孔。
艾琳娜夫人。
她不是伯爵的妻子,而是他的女儿。第一个自愿献祭的灵魂,为了父亲的永生梦想,甘愿成为这个领域的看守者,永远徘徊在晚宴与追猎之间。
“原来如此……”我喃喃道。
锁链在我手中开始结冰。不,不是冰,是某种极致的低温,几乎要冻僵手指。晶体疯狂旋转,伯爵的尖啸在脑海中炸开:
“放手!你这个卑劣的窃贼!”
“沈清宴!”谢锦安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他不知何时也冲到了祭坛边,手里拿着从墙上扯下的、挂着标本罐的铁架。他没有攻击晶体,而是狠狠砸向祭坛本身。
石制的祭坛出现裂缝。
伯爵躯体的动作停滞了。晶体旋转的速度慢了下来。法阵的光芒开始明灭不定。
“祭坛是锚点!”谢锦安喊道,“破坏锚点!”
陈磊和瘦高个反应过来,也开始用能找到的一切东西砸向祭坛。铁架、酒桶碎片、甚至那些装着诡异标本的玻璃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