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包里装满了从黑市换来的物资:高能量食物、净化过的水、额外的医疗包、□□、甚至还有两把从死去神官身上捡来的短剑。鸟嘴男人虽然贪婪,但提供的货品质量不错。
我们穿上了从无面人尸体上剥下的黑袍——虽然恶心,但能帮我们混出城。神官死后,城门口的守卫变得松散,我们顺利通过东门。
城外是一片灰暗的荒原。土地龟裂,寸草不生,只有零星几棵枯死的树,枝干扭曲如垂死之人的手臂。天空依然是暗紫色,绯月低垂,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枯木林在视野尽头,像一道黑色的伤疤。
我们朝那里前进。
走了大约一小时,周围开始出现变化。土地变得更加松软,踩上去像是踩在腐肉上。空气中飘浮着灰烬般的颗粒,吸入后喉咙发痒。理智值开始缓慢下降:69……68……67……
“注意脚下。”谢锦安突然说。
我低头。地面上有一些奇怪的凹陷,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过的痕迹。痕迹尽头,是一具骸骨——人类的骨架,但头骨被整个咬碎。
“噬影兽的痕迹。”谢锦安蹲下检查,“刚离开不久。它们喜欢在阴影里潜伏,偷袭。”
我们提高警惕,继续前进。枯木林越来越近,那些死树的枝干在绯月下投出扭曲的影子,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
进入林子的瞬间,温度骤降。
不是物理上的寒冷,而是某种更深层的、直刺灵魂的寒意。影子在蠕动,仿佛有自己的生命。耳边开始出现低语,听不清内容,但充满了恶意。
“真实视域。”谢锦安低声说。
我激活能力。世界褪色,影子变成了暗红色,像粘稠的血浆。而在那些影子里,有东西在游动——像鱼,但更细长,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嘴。
噬影兽。
它们潜伏在影子中,等待着猎物踏入阴影的瞬间。
“左边三个,右边两个,前面树后还有一个。”我快速报告。
谢锦安点头,抽出短剑。我也拔出匕首。
第一只噬影兽从左侧的阴影中扑出,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谢锦安侧身避开,短剑精准地刺入它的身体。没有血,只有黑色的烟雾爆开,噬影兽发出一声尖啸,消散在空气中。
但更多的噬影兽涌了上来。
它们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钻出,没有实体,物理攻击效果有限。我的匕首只能勉强逼退它们,谢锦安的短剑附着了某种能量——是他印记里残留的净化之力,对噬影兽有特效。
战斗持续了十分钟。我们背靠背,互相掩护。我的真实视域能提前发现潜伏的敌人,谢锦安的净化攻击能造成有效伤害。配合越来越默契,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当最后一只噬影兽消散,我们都已经气喘吁吁。我的理智值掉到了62,谢锦安也好不到哪去,脸色苍白。
“休息五分钟。”他说。
我们靠在一棵枯树下,喝水,吃能量棒。林子里恢复了死寂,只有风吹过枯枝的呜咽声。
“你的能力控制进步了。”谢锦安说,“刚才那波攻击,你提前预判了三次。”
“你的净化之力消耗很大。”我说,“还能撑多久?”
“最多再用两次。”他坦诚,“我的印记受损严重,恢复很慢。”
“观星台还有多远?”
“按照鸟嘴男人给的地图,穿过这片林子,再爬一段山脊就到了。”谢锦安看向林子深处,“但后面那段路会更难走。徘徊者比噬影兽更麻烦。”
“总得去。”
休息结束,我们继续前进。枯木林不大,但每走一步都要提防阴影中的袭击。又遭遇了两波噬影兽,数量不多,但消耗了我们的体力和理智。
终于,走出枯木林。
前方是一道陡峭的山脊,光秃秃的岩石上没有任何植被。山脊蜿蜒向上,尽头隐约能看到一个圆形建筑的轮廓。
观星台。
但我们上不去。
因为山脊上,站着“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