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负责攻击。”他说,“你的净化之触在静默状态下可能对它有额外效果,但我们需要确保一击必杀。榴弹的威力更大。”
“我来制造干涉。”我说,“但你需要在干涉开始的瞬间就发射,因为榴弹飞行需要时间。”
我们制定好计划:我持续发声,谢锦安在0。005秒后跟进制造反相干涉,同时他瞄准窃声者的声核发射榴弹。爆炸应该在干涉持续期间命中。
一切就绪。
我们离开控制室,沿着来时的路返回。追猎者和雕塑群还处于待机状态,对我们视而不见——新规则下,我们发出的声音低于阈值。
但越靠近回廊尽头,那种无形的压力就越强。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耳膜开始胀痛,像是潜入了深水。
终于,我们来到了那扇巨大的金属门前。
窃声者就在门后。隔着门,我们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不是声音,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对“声音”本身的贪婪。
谢锦安检查了榴弹发射器,确认状态良好。我们互相点头,然后——
推开了门。
门后的空间比想象中大得多。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圆形大厅,穹顶高耸,墙壁上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那些是声音收集孔。大厅中央,窃声者漂浮在半空中。
亲眼看见它,比在监控里更令人作呕。
那是一个直径约五米的肉球,表面密密麻麻全是耳朵——人类的耳朵,大小不一,肤色各异,有的还在微微抽动。耳朵之间是细小的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咀嚼空气。肉球中央,是一颗巨大的、暗紫色的晶状体,内部有液体在缓慢旋转。
那就是声核。
我们踏入大厅的瞬间,所有耳朵同时转向我们。
没有声音,但有种尖锐的“寂静”刺入大脑。理智值开始下降:63……62……61……
它发现我们了。
肉球缓缓转向,中央的声核亮起暗紫色的光。然后,它“说话”了。
不是通过某个具体的器官,而是整个空间在振动:
“新……的声音……”
“新鲜……美味……”
“给我……你们的……声音……”
“给我……你们的……恐惧……”
声音直接灌入脑海,带着强烈的精神污染。我咬紧牙关,开始发声:
“啊————”
稳定的100Hz声波。与此同时,谢锦安在精确的延迟后跟进:
“啊————”
相位完全相反。
两条声波在空中交汇,产生干涉。以我们两人为中心,一个半径约五米的球状区域突然陷入“绝对静默”——不是没有声音,而是声音被彻底抵消的诡异寂静。
窃声者第一次出现了“困惑”。它表面的耳朵疯狂转动,嘴巴开合,但吸收不到任何声音。暗紫色的声核光芒明灭不定。
就是现在!
谢锦安扣动扳机。榴弹无声射出——在静默区内,连发射声都被抵消了。
爆破弹划出一道弧线,直射声核。
但就在即将命中的瞬间,窃声者做出了反应。
它肉球表面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里面不是牙齿,而是一圈圈的、像喇叭一样的结构。那结构振动,发出无法形容的尖啸——
“我……听到了……寂静……”
“寂静……也是……声音……”
尖啸声与我们的干涉场碰撞。静默区域剧烈波动,开始崩塌。榴弹在距离声核还有半米的地方,被一层无形的声波屏障挡住了。
“轰!!”
爆破弹爆炸,但能量被声波屏障分散、吸收。窃声者只是晃了晃,表面的耳朵被震碎了一些,但声核完好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