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个。”谢锦安在地下室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本日记。皮质封面,很厚,但大部分页面被烧毁了,只剩下最后几页。
日记的主人叫“艾伦”,是小镇的神父。最后几页记载了小镇消失前几天的情景:
“10月3日,雾越来越浓了。矿洞方向传来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我去查看,但什么也没发现。”
“10月5日,钟楼的大钟自己响了。我明明锁好了钟楼的门。镇民开始做噩梦,梦见雾里有人影在招手。”
“10月7日,第一个失踪者出现了。是老约翰,他昨晚说要去矿洞找他的狗,再也没回来。我在矿洞口找到了他的帽子,上面沾着……银色的液体。”
“10月10日,失踪的人越来越多。他们都是在夜里消失的,第二天只留下空荡荡的床铺。警长组织搜索队,但一无所获。雾太浓了,三米外就看不见人。”
“10月12日,我看到了。在雾里,有一个白色的影子,它没有脸,但它在对我笑。我想我疯了。”
“10月15日,最后一天了。镇长决定让所有人去教堂避难。但我们都知道,这没用。雾已经渗透进来了,我能感觉到它,它在呼吸,它在低语。”
“如果我还能留下什么线索……矿洞……答案在矿洞……但不要进去……不要……”
日记到这里结束。最后一页的日期是10月15日,正是石碑上记载的“全镇327人集体消失”的那一天。
“所以矿洞是关键。”我说,“但警告又说不要进去。”
“矛盾的信息。”谢锦安合上日记,“要么是陷阱,要么是矿洞里有‘某种东西’,既能揭示真相,又极度危险。”
我们离开教堂。外面的雾气又浓了一些,能见度降到三米。理智值已经降到了60,虽然下降速度减慢了,但持续暴露在雾中,迟早会跌破安全线。
“先找个地方过夜。”谢锦安说,“晚上雾气会更浓,外出太危险。”
我们回到之前搜索过的一间房屋,选了一间卧室,用家具堵住门窗。谢锦安在房间四周撒了一圈“驱雾粉”——这是从黑市买的,能暂时驱散小范围的雾气,但持续时间只有两小时。
夜幕降临。
雾隐镇的夜晚,比白天更恐怖。
雾气不仅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浓重,几乎凝成实体。窗外一片纯白,什么也看不见。但能“听”到——脚步声、低语声、哭泣声、笑声……各种声音在雾中飘荡,时远时近。
我们轮流守夜。我守上半夜,谢锦安守下半夜。
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翻涌的白雾,我想起了艾伦神父日记里的话:“它在呼吸,它在低语。”
这个小镇本身,可能就是活着的。
半夜,谢锦安突然惊醒。
“有东西进来了。”他低声说。
我立刻起身,握紧匕首。谢锦安的感知属性高,他的预警不会错。
房间里没有异常。但驱雾粉形成的屏障外,雾气在剧烈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想挤进来。
“不止一个。”谢锦安说,“很多。”
雾中浮现出人影。白色的,半透明的,像幽灵。它们没有脸,但能感觉到“视线”。它们贴在屏障外,用手(如果那能叫手的话)拍打着无形的墙壁。
驱雾粉的效果在减弱。白色的粉末正在变灰,然后变黑,最后消散。
屏障破了。
第一只雾中人挤了进来。它没有实体,像一团浓缩的雾气,但能感觉到冰冷的恶意。它朝我扑来,速度不快,但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压迫感。
净化之触!
我左手按在它“身上”。铂金色的光芒炸开,雾中人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迅速消散。
但更多的雾中人涌了进来。
谢锦安也动了。他没有使用净化之力——消耗太大——而是用短刀附上微弱的银光,每一次斩击都能让雾中人溃散。
但数量太多了。源源不断,从门窗的缝隙、墙壁的裂缝、甚至地板下面钻进来。整个房间很快被白色的雾气填满,能见度降到零。
“用护符!”谢锦安喊道。
我激活清醒者护符。一道柔和的白光以我为中心扩散,将雾气逼退了一米。但雾中人还在前赴后继地冲击光幕,每一次撞击都让光幕黯淡一分。
这样下去撑不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