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谢锦安收起小册子。
我们拿着书页,准备离开。
“等等。”黑袍叫住我们,“提醒你们一件事:四层以下,不要相信任何看起来像人的东西。包括你们自己。”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在遗忘图书馆,有时候最可怕的不是怪物,而是你以为的‘同伴’。”黑袍重新翻开书,“现在,走吧。我要继续阅读了。”
我们回到二楼。灰衣提着油灯站在楼梯口,无五官的脸“看”向我们。
“拿到书页了?”他问。
“是的。”
“给我。”
我们把书页递过去。灰衣用油灯照了照,确认无误,然后从长袍里掏出一枚蓝色的玻璃球:“这是你们的奖励——‘夜光珠’,能在二层提供蓝色光源。持续时间二十四小时。”
我们接过玻璃球。它发出柔和的蓝光,照亮周围三米范围。
“现在,带艾莉丝来见我。”灰衣说,“记住,二层的新规则:借书需要抵押一件‘记忆物品’。艾莉丝是一本书,所以你们需要抵押与‘记忆’相关的物品。”
“什么是记忆物品?”
“任何承载着你们重要记忆的东西。”灰衣说,“照片、信件、日记,或者……一段记忆本身。”
我和谢锦安皱眉。我们身上没有照片或日记,而抵押记忆本身听起来就很危险。
“如果拒绝抵押呢?”我问。
“那你们就无法借走艾莉丝。”灰衣说,“而艾莉丝无法离开二层,你们也无法完成考验。结果就是,你们会被永远困在二层,直到变成书籍。”
死局。
“我们可以抵押记忆。”谢锦安突然说,“但不是完整的记忆,而是记忆的碎片。并且,我们需要你保证,在我们离开图书馆后,归还这些记忆碎片。”
灰衣的“脸”似乎抽搐了一下——虽然他没有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在思考。
“可以。”他最终说,“但抵押的记忆必须有足够的情感价值。平淡的记忆我不收。”
我们同意了。
灰衣从长袍里取出两个小玻璃瓶,瓶口用软木塞封着,里面空无一物。
“对着瓶子说话,讲述你们的记忆。瓶子会吸收记忆的情感能量。”灰衣说,“记住,一旦被吸收,在归还前你们会暂时忘记那段记忆。”
我拿起一个瓶子,思考该抵押哪段记忆。最终,我选择了父亲去世那天的记忆——那是我人生中最悲伤的时刻之一,情感足够强烈,但即使暂时忘记,对我的影响也相对较小。
我对着瓶子低语,讲述那天的雨,医院的消毒水味,心电图变成直线的声音。随着讲述,瓶子内部开始浮现淡淡的雾气,像眼泪蒸发后的痕迹。
谢锦安选择了另一段记忆:他修复的第一件文物——一面汉代铜镜——在交付前一天被窃的记忆。那种功亏一篑的挫败感和愤怒,同样强烈。
我们讲完,瓶子里的雾气已经凝结成两颗小小的、发光的珠子,一颗是暗蓝色,一颗是暗红色。
灰衣接过瓶子,满意地点点头:“合格。现在,去带艾莉丝来吧。”
我们回到那个小隔间。艾莉丝还在桌上,书页无风自动。
“书页拿回来了?”她问。
“拿回来了。”我把三张书页放在她旁边。
书页自动飞起,贴合在书的末尾。整本书发出柔和的光,然后合拢,再翻开时,已经是一本完整的传记。
“谢谢你们。”艾莉丝的字迹变得温暖,“现在,履行我的承诺:馆长室的漏洞。”
书页上浮现出一行行文字:
“馆长室的门需要特定的节奏敲击才会打开。常规节奏是三长两短,但如果你在三长两短之后,再加两次急促的敲击(哒哒),门会多开两分钟。”
“但注意:馆长讨厌被打扰。如果你使用漏洞,他可能会‘特别关注’你。祝你好运。”
文字消失。艾莉丝合上书,飘起来,悬浮在我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