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嘴被打穿,我背着谢锦安从破洞冲出去。外面不是星空,而是一条长长的、由骨骼和血肉构成的通道。通道在蠕动,像某种巨型生物的肠道。
我沿着通道狂奔。身后,图书馆残片在崩塌,在尖叫,在试图将我们拉回去。前方,通道的尽头是光——是裂口的出口。
就快到了。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就在即将冲出去的瞬间,通道的墙壁上突然睁开无数只眼睛。所有眼睛同时看向我们,瞳孔中倒映出我们的身影。然后,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不是死亡低语,而是另一个、更古老、更理智的声音:
“沈清宴,净化与死亡的容器。”
我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
“我是这个维度残片的意识,也是‘疯狂’碎片的一部分残留。”那个声音说,“林文渊引爆混沌时,我的本体被摧毁,但有一小块碎片逃到了这里,与这个图书馆残片融合,形成了现在的我。”
疯狂碎片。绯月之主的一部分。
“你想离开,可以。但你背上的观测者,他体内有‘混沌’的污染。那是引爆混沌时残留的,如果不净化,他即使醒来,也会逐渐疯狂,最终变成混沌的延伸。”
“你能净化他?”
“我不能。但你可以。”声音说,“净化碎片的本源能力,就是净化污染。但你需要深入他的意识深处,找到混沌污染的核心,然后将其‘烧毁’。这个过程很危险,如果你被他意识中的混沌反噬,你们两个人都会疯掉。”
“告诉我方法。”
一段信息流涌入脑海:如何用印记共鸣建立深度精神连接,如何进入对方的意识海,如何寻找并净化污染。方法很复杂,而且需要双方完全的信任和开放——但谢锦安在昏迷中,无法主动开放,我只能强行突破,这会伤害他的精神。
“选择权在你。带他离开,看着他逐渐疯狂,最终成为你必须面对的敌人。或者现在冒险,尝试净化他,但可能两人都死在这里。”
没有选择。我不能看着谢锦安变成疯子,更不能在未来与他为敌。
“就在这里进行。我需要多长时间?”
“外界时间大约一小时。但在他意识海里,时间流速不同,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几年。而且,净化过程中你们会共享记忆、情感、甚至痛苦。你能承受吗?”
“我能。”
我将谢锦安放下,让他平躺。我坐在他身边,双手握住他的手,激活印记共鸣。然后,按照疯狂碎片教的方法,意识沉入连接,像潜水员一样,下潜到意识的深海。
谢锦安的意识海,是一片银白色的星空。
无数记忆碎片像星星一样飘浮:修复文物时的专注,父母葬礼上的雨,第一个副本的恐惧,与我的初次相遇,一次次的并肩作战,最后的牺牲……每一颗星星都在闪烁,散发着淡淡的银光。
但在这片星空中,有一块区域是暗紫色的。暗紫色的雾气在弥漫,所过之处,银白色的星星被污染,变成扭曲的、不可名状的形状。雾气的中心,是一小团不断变化形态的暗紫色光球——混沌污染的核心。
我向那团雾气飘去。刚一靠近,雾气就涌上来,试图侵蚀我。净化之力自动反击,铂金色的光芒驱散雾气,但雾气源源不绝。
“锦安!”我在意识中呼唤,“你能听到我吗?我需要你的帮助!”
没有回应。他的主意识还在沉睡,或者被混沌压制了。
我必须独自净化。
我冲进雾气深处,直奔核心。暗紫色的光球感知到威胁,开始变化:变成谢锦安的样子,变成我的样子,变成我们曾经面对的怪物,变成各种恐怖的幻象。每一个幻象都在低语:
“你救不了他……”
“他会变成怪物……”
“你会死在这里……”
“闭嘴!”我凝聚净化之力,化作光刃,斩碎一个又一个幻象。但每斩碎一个,我就吸收到一丝混沌的信息——那是谢锦安引爆混沌时的记忆:
维度之锚爆炸的白光,空间被撕裂的剧痛,意识被撕碎的瞬间,还有……一个念头。不是“我要死了”,而是“沈清宴,活下去”。
这个念头,像锚一样,在混沌的污染中保持了一点清明。也正是这点清明,让他的部分意识得以保存,没有完全被混沌吞噬。
我明白了。混沌污染的核心,不是外来的力量,而是他“牺牲自己”的执念。为了保护我而引爆混沌,这个决定本身,成为了混沌入侵的缺口。
要净化污染,我需要……改变这个记忆?不,那等于篡改他的意志。我需要做的是,让他明白:他的牺牲没有白费,我活下来了,而且会带着他的份一起活下去。让他从“牺牲”的执念中解脱。
我停止攻击,任由幻象包围。然后,我放开所有的防御,将我记忆中最真实、最强烈的情感,通过印记共鸣传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