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废墟的入口像一道撕裂时空的伤疤。它不是传统的传送阵,而是一面巨大的、半透明的灰色光膜,光膜表面不断泛起涟漪,像被风吹皱的水面。透过光膜,能看到内部扭曲的景象:悬浮的破碎宫殿,倒流的瀑布,在时空中穿梭的飞鸟,以及随处可见的、像是被按下暂停键的人们——他们静止在半空,表情凝固,有些人还在迈步,有些人则在坠落。
“A+级副本,时间流速混乱,物理规则破碎,有高浓度时间能量污染。”谢锦安读取徽章上的信息,语气凝重,“时之管理者把据点设在这里,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对时间法则掌握到了极致。”
“或者两者都是。”我说。
我们检查装备。除了常规物品,还带了“时间稳定锚”——在时间流速异常的区域,这东西能让我们保持相对正常的时间流,否则可能进去一分钟,外界已过一年,或者相反。
激活稳定锚,我们踏入光膜。
穿过光膜的瞬间,感官遭受了剧烈冲击。不是视觉或听觉的冲击,而是“时间感”的混乱。我同时感觉到自己在向前走、向后退、静止不动,甚至还在原地旋转。胃里翻江倒海,眼前出现无数重影。如果不是稳定锚的作用,可能已经疯掉了。
适应了十几秒,我们站稳。眼前是时间废墟的内部景象。
这是一片广袤的荒原,但荒原上的一切都处于不同的“时间状态”。左侧一片草地正在疯狂生长、开花、结果、枯萎,然后在十秒内完成一个轮回,重新开始。右侧的河流倒流,水从低处流向高处,瀑布从下往上飞。前方的天空,云朵在快速形成、消散,太阳在东西方来回跳跃,没有昼夜规律。
而在荒原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钟楼。钟楼整体是灰白色的石质,高耸入云,但钟楼本身也在“时间错位”——塔尖是崭新的,塔身布满裂痕,基座则是风化严重的遗迹。钟楼顶部的钟面没有指针,只有无数细小的、在疯狂旋转的光点。
“那就是‘永恒钟楼’。”谢锦安指向钟楼,“时之管理者的据点。但怎么过去?这片荒原的时间乱流太强,直接走可能会被撕碎。”
我开启真实视域+生命流视觉。在时间乱流中,看到了几条相对稳定的“路径”——那是时间能量流动形成的通道,像湍急河流中的暗礁,可以落脚。但路径在不断变化,需要精确计算。
“跟着我。”我说。
我们沿着路径前进。每一步都必须踩在正确的位置,慢一秒或快一秒,都可能被卷进异常时间流。有一次我踩错了,左腿瞬间衰老了二十年,皮肤起皱,肌肉萎缩。还好谢锦安用维度感知提前发现,用时间稳定锚将我拉回来,腿才恢复正常。
走了大约半小时,我们到达钟楼脚下。钟楼的大门紧闭,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沙漏图案,沙漏中的沙粒在缓慢流动——但仔细看,有些沙粒向上流,有些向下,有些静止。
“怎么进去?”我问。
“用这个。”谢锦安取出时之叶。叶子发出柔和的银光,沙漏图案中的沙粒突然全部静止,然后大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钟楼内部。出乎意料,内部很“正常”——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地面铺着大理石,墙壁上挂着古老的时钟,但所有的钟都停在不同时间。大厅中央,七个人围坐在一张圆桌旁,似乎在等待我们。
七个人,七种装束,七个不同的“时间状态”:
最左边的是一位老者,白发苍苍,皮肤像风干的树皮,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毛毯。他代表着“衰老”。
老者旁边是一个中年人,穿着得体的西装,正在看一块怀表,表情严肃。他代表着“现在”。
中年人右边是个年轻人,活力四射,不断变换坐姿,像坐不住的孩子。他代表着“青春”。
年轻人旁边是一个婴儿,被放在特制的座椅里,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我们。他代表着“诞生”。
婴儿右边是一个沉睡的女子,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像在做美梦。她代表着“梦境”。
女子右边是一个骷髅,穿着黑袍,眼眶空洞,但散发着存在感。他代表着“死亡”。
骷髅右边,是一个空着的座位,座位前放着一个沙漏,沙粒在不断流动。这个座位代表着“未来”。
七个人,七个时间的概念化身。但只有六个人是“实体”,空着的座位是虚位。
“欢迎,监察者们。”老者开口,声音苍老但温和,“我是时之管理者首领,‘时之眼’。这六位是我的同僚,分别掌管时间的六个面相。第七个座位属于‘时之心’,但她暂时缺席。”
“你们知道我们要来?”谢锦安问。
“时间能揭示许多可能。”时之眼说,“在你们踏入永恒花园时,我就看到了这条时间线。在你们决定来找我们时,这条时间线变得清晰。请坐,我们谈谈。”
我们走到圆桌前,但没坐——在敌人的地盘,保持警惕是必要的。
“我们为和平而来。”我开门见山,“系统雅典娜、永恒花园的园丁、以及我们,希望召集一次碎片持有者会议,商讨结束碎片战争的方法。希望时之管理者能参加。”
“和平?”代表“现在”的中年人冷笑,“碎片之间没有和平,只有吞噬和征服。古神战争已经证明,七种本质无法共存。唯有彻底摧毁,才能终结循环。”
“但摧毁所有碎片,意味着所有契约者都会死。”谢锦安说。
“那是必要的牺牲。”代表“死亡”的骷髅说,声音空洞,“死亡是时间的终点,也是新的起点。清除碎片,让一切回归原初,才能孕育真正的未来。”
“那你们自己呢?”我问,“你们也是碎片持有者吧?如果碎片摧毁,你们也会死。”
“我们早已超越生死。”代表“梦境”的女子睁开眼睛,瞳孔是旋转的星云,“时间管理者是时间的化身,碎片只是工具。工具损坏,可以再造。但碎片战争的循环,必须终止。”
“所以你们坚持‘诸神黄昏’计划?”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