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也是这么多红烛,”静姝继续说,声音带着醉后的飘忽,“夫君说要去书房温书。我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烛火,看着看着就哭了。”
她抬起头,看着君瑜,眼中泪光盈盈:“三年了,夫君,我等你三年了。”
这话说得平静,却字字如刀。君瑜的心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窒息。她抬手想为静姝拭泪,手却在半空停住。
静姝却握住她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上:“今夜夫君不会再去书房了吧?”
君瑜看着她含泪带笑的模样,看着她眼中小心翼翼的期盼,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顾虑,在这一刻都土崩瓦解。她听见自己说:“不去了。今夜我陪你。”
静姝笑了,眼泪却落下来。她站起身,走到君瑜面前,开始为她解外袍的系带。动作有些笨拙,指尖微微发颤,是紧张,也是羞怯。
君瑜站在原地,任由她动作。外袍褪下,中衣的系带也被解开。静姝的手停在她胸前,隔着薄薄的内衫,能感觉到束胸紧紧裹缚的轮廓。
她愣了愣,抬头看向潘君瑜。
潘君瑜闭上眼,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质问,等待着真相揭穿的那一刻。
君瑜的身体僵直,等待着最后的审判。可静姝什么也没问,开始解自己的衣裙,
藕荷色的外衫褪下,月白的中衣褪下,最后只剩下贴身的亵衣。烛光里,她的身体纤细柔美,肌肤在暖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君瑜看着,喉头发干。这是她第一次看见静姝的身体,这样美,这样脆弱,这样属于她。
两人躺到床上时,红烛还燃着。帐幔垂下,隔出一方小小的、温暖的天地。
静姝侧躺着,面向君瑜。她看了她很久,忽然轻声说:“夫君可以抱抱我吗?”
君瑜伸出手,将她拥入怀中。这一次,没有犹豫,没有克制,只是紧紧地、紧紧地抱着,像要把这三年错失的温暖都补回来。
静姝靠在她胸前,听着她急促的心跳,闻着她身上墨香与药草混合的气息。她忽然抬起头,在君瑜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这个吻很轻,却让潘君瑜整个人僵住了。
“静姝。。。”她艰难地开口,“我。。。”
静姝伸出手指,轻轻按在她唇上:“别说。”
她的眼中泪光闪烁,却又漾着温柔的笑:“不管什么事,都过了今夜再说,好吗?”
她再次吻上潘君瑜的唇,带着决绝的、深情的缠绵。泪水从她眼角滑落,混入这个吻里,咸涩中带着说不尽的苦楚与期盼。
君瑜感觉到唇上的柔软,感觉到静姝身体的微颤,感觉到她紧紧环住自己脖颈的手臂。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顾虑、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灰烬。
什么天地人伦,什么欺君之罪,什么满门抄斩,她都不管了。
她只知道,怀中的是她的妻,是她辜负了三年的妻,是她深爱着却不敢言说的妻。
三年的苦等,刻骨的相思,无数个夜晚的辗转反侧,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汹涌的情潮。
她翻身将静姝压在身下,吻如雨点般落下。吻她的唇,吻她的泪,吻她纤细的脖颈,吻她柔软的肩胛,每一个吻都带着愧疚,思念和隐忍。
静姝在她身下轻轻颤抖,她回应着她的吻,双手紧紧抱住她的背。三年了,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她的夫君,终于肯真正地亲近她了。
帐幔轻摇,红烛摇曳。
两个女子的身体在锦被下交缠,像两株纠缠而生的藤蔓,在月光里开出禁忌而妖娆的花。那些束缚被一一解开,那些伪装被一一卸下,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最真实的渴望与爱恋。
这一刻,她不再是潘君瑜,不再是翰林院侍讲,不再是任何身份。她只是一个爱着怀中女子的普通人,一个终于敢直面自己真心的普通人。
“静姝。。。”她在她耳边低声唤着,声音嘶哑,“我的静姝。。。”
静姝紧紧抱住她,眼泪不住地流:“君瑜。。。君瑜。。。”
这一声声呼唤,像咒语,像誓言,像三年来所有未尽的情话。
夜还很长。
月光透过窗纸,静静照着这一室的旖旎。院中的彩灯在风里轻轻摇曳,像在为这场迟来的结合祝福,又像在为这段注定艰难的感情叹息。
而帐中的两个人,早已顾不上这些了。
她们只知道,这一刻,她们拥有了彼此。
哪怕明日天塌地陷,哪怕往后万劫不复。
今夜,她们只是彼此的夫君与妻子,在最深的夜里,用最真的心,做了最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