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母亲的话。”她轻声开口。
“不必放在心上。”君瑜握住她的手,“过继一事,我不会答应。”
“可母亲说得对,无后,对你名声有损。”
“那又如何?”君瑜转身,仰头看她,“静姝,我们之间,不需要孩子来证明什么。我有你就够了。”
静姝眼眶发热,俯身抱住她:“可我不想你因为我,受世人非议。”
“世人非议我的还少吗?”君瑜笑了,“从女扮男装那日起,我就没指望过世人理解。静姝,我们活自己的,不为别人。”
静姝将脸埋在她颈间,许久,轻轻点头。
隔日,君瑜陪静姝回汪家。
汪府也在阊门内,是典型的苏州园林宅邸。静姝父母早得了消息,开了中门迎接。见到女儿一身诰命服饰,汪母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好,好,我儿有福气。”她拉着静姝的手,上下打量,又看向君瑜,满眼欣慰,“姑爷如今是朝廷栋梁,静姝跟着你,我们放心。”
午宴比潘家家宴热闹许多。静姝的兄嫂、侄子侄女都来了,满满当当坐了两桌。孩子们围着静姝,怯生生地叫“姑母”,眼睛却好奇地盯着她翟冠上的珠翠。
饭后,汪母拉静姝去内室说话。门一关,脸上的笑容便淡了。
“静姝,娘问你句话,你要说实话。”汪母拉着她在榻上坐下,“你与姑爷成婚这些年,怎么一直没动静?”
静姝心下一沉,面上却还笑着:“娘,夫君前几年在翰林院,后来戍边,聚少离多。”
“少拿这话搪塞我。”汪母打断她,“姑爷这次回来,我看你们感情甚笃。他看你那眼神,做不了假。可越是如此,娘越担心,莫不是他有什么隐疾?”
“没有!”静姝脱口而出,脸涨红了,“夫君他很好。”
“那是你?”汪母盯着她,“你小时候身子是弱些,可调养这么多年。静姝,若是你不能生,姑爷如今的身份,纳房妾室也是常理。不如在苏州物色个老实本分的,你拿捏得住,总比将来他在京里找的好。”
“娘!”静姝站起身,“夫君不会纳妾。”
“话别说太满。”汪母叹道,“男人啊,年轻时重情,可到了年纪,谁不想要个儿子?何况他入了阁,还是太子师!无后,怎么在朝中立足?”
静姝背过身,看着窗外一丛芭蕉。雨打芭蕉,声声入耳,像敲在心上。
“母亲,”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夫君与我说过,此生不纳二色。至于子嗣,婆婆昨日提了,要将弟妹的孩子过继给我们。”
汪母一愣:“过继?你答应了?”
“还未。但若真有过继那日,那孩子便是我们的孩子,我们会好好教养。”
室内静了片刻。汪母走到女儿身边,握住她的手:“这样也好。过继来的,总比妾室生的强。若是妾室生了儿子,姑爷的心,难免会偏。”
她抚着静姝的手,眼里满是心疼:“我儿,你的路,比别人难走。可姑爷待你这份心,娘看在眼里。只是这世道,对女子苛求。你要护好自己,护好你们的夫妻情分。”
静姝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女儿明白。”
回潘府的马车上,静姝一直很沉默。君瑜握住她的手:“岳母说什么了?”
静姝靠在她肩上,将母亲的话细细说了。君瑜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对不起,”她低声说,“让你受这些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