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哪里来?”
还是沉默。
宁荣荣急了,扯着父亲的袖子:“爸爸,你别问了!她肯定是遇到坏人了,先让她住下嘛!”
宁风致看看女儿,又看看那个始终沉默的女孩,沉吟片刻。
“先进来吧。”他说。
宁荣荣欢呼一声,拉着冰清朝里走。
冰清被她拽着,跌跌撞撞地走。经过宁风致身边时,她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宁风致看清了。
那个眼神里没有感激,没有期待。只有一个意思:
“如果我对她不利,你可以杀了我。”
宁风致愣住了。
等他回过神来,两个小小的身影已经走远了。他听见女儿叽叽喳喳的声音飘过来:
“我家可大了!明天我带你去玩!你想吃什么?我让人做!你那个衣服破了,我有很多漂亮裙子,送给你……”
宁风致站在原地,望着那两个一高一矮的影子,忽然笑了笑。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曾经这样牵过一个人的手。
“宗主?”身边的仆人轻声问。
宁风致摆摆手,抬脚跟上去。
晚风里,他听见那个一直沉默的女孩,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
很轻,很短。
但宁风致听得清清楚楚。
她说:
“好。”
那天晚上,七宝琉璃宗的客房里,第一次住进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那孩子洗了澡,换了干净衣服,吃了热乎的饭菜。整个过程都安安静静的,不哭不闹,也不说话。
只是在上床睡觉之前,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空。
今晚的星星很亮。
有一颗,格外亮。
她看了很久,久到外面守夜的仆人都以为她睡着了。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不再脏兮兮的了,伤口也上了药。但让她看的不是这个。
是温度。
直到现在,那只手上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温度。暖暖的,紧紧的,一直没散。
她把手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很多年后,宁荣荣问她,那天晚上你在想什么?
她想了很久,说:
“在想,原来被握住的手,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