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逾翻过最后一页资料:“别在你不擅长的地方浪费时间。”
她低头避开各色视线,盯着冰凉的木纹:“明白。”
讨论声逐渐散去。叶晚晚收好资料,心里却像有根细线,被方才那几句话勒得紧紧的。
出了会议室她直接进了洗手间。
水声响起,凉水贴着皮肤,才把那点滞着的闷意压了下去。抬头时,镜子里多了一个人。
祁逾走进来,在旁边的水池洗手。两人并排站着,洗手间里只剩下水滴落进池底的声音。
叶晚晚甩了甩手,转身要走,却被祁逾侧身挡住了去路。
“会议上的事,”祁逾语调平直,听不出起伏,“你是不是觉得,我当众让你下不来台。”
叶晚晚停住脚步,没有抬头:“祁总说的是事实,谈不上‘下不来台’。”
“是事实,但你刚才那副表情,不像这么想。”
话音刚落,祁逾毫无预兆地向前迈了一步。
叶晚晚本能地后仰,脊背抵在冰凉的洗手台边缘。
距离骤然拉近,她的视线里只剩下那双漆黑的眼睛,呼吸不自觉地慢了半拍。
下一秒——
祁逾却只是垂下眼,那只手从她肩侧越过。
空气被带动了一下。
“撕拉——”
她只是抽走了墙上的擦手纸,神色自然,像刚才那点逼近根本不存在。
“你还是老样子。”祁逾低头擦手,“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叶晚晚抬眼看她:“项目出问题,总得有人顶上。”
“所以你就去做你不擅长的部分?”祁逾看向她,目光有神,“你知道建模你做不好,还硬顶着不报,是觉得这样显得你很负责,还是想感动你自己?”
叶晚晚哽了一下:“建模师走得突然,项目总不能停在那儿。”
“所以你选了最省事的一条路——通过消耗你自己,来掩盖管理上的漏洞。”祁逾抬眼,目光直过来,“是觉得这样显得你很负责,还是想感动你自己?”
叶晚晚哑口无言。
“你要是面对王总那会儿也能这么据理力争,也不至于被当成软柿子捏到现在。”祁逾把废纸地丢进纸篓,转过身,语气压低了几分:“你该做的,是让别人知道你强在哪。而不是一次次证明,你能背锅。”
她拉开门,身形停了一下,没回头:
“‘珍珠’的方向是对的。三天后,把草图交给我。”
下班后,办公室内总算安静下来。
偌大的开放工区熄了灯,只剩下零星几盏灯照着堆满资料的桌面。叶晚晚还坐在位子上,数位板上的配色调了三轮,却迟迟没有落下最后一笔。线条停在半空,像在等什么。
一阵极淡的香味靠近,修长的影子覆盖了数位板。祁逾单手撑住桌沿,俯身看她的草图。
“还不走?”声音近在耳畔,发尾扫过叶晚晚的颈后,带起一阵细微的痒。
那点痒顺着脊背往下滑,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