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逾在位子上停了一瞬,拉开椅子坐定。
课间铃响,人群很快围拢过来。
“你画得也太好了吧?”
“这线条是怎么一笔下来的?”
祁逾被簇拥在中间,不得不停下笔。她把画板往外侧倾了倾,随口应付着。视线却越过重重人影,落向斜前方。
叶晚晚没动。
她坐在原位,正跟后排女生低声交谈,手里散漫地转着笔。像是察觉到视线,她状似无意地朝这边掠了一眼。
只是一眼,随即飞快收回。
铃声再次响起,人群散去,桌椅拖拽的摩擦声让画室重归寂静。祁逾重新落笔,笔速没慢,线条却比刚才还要稳。
斜前方,叶晚晚重新低下头。她用力拧着那支颜料管,红色却只挤出一点点,断在画纸边缘。
“晚晚,我帮你吧。”后座的女生探身过来,熟练地用小剪刀剪开皱巴巴的管皮,把最后一点红刮了出来,“先用着。”
她把颜料递回来,语气很轻,像是怕打扰到她画画。
叶晚晚低声道谢,接过来,继续画。
夕阳斜照,人陆陆续续走光了,画室里静得只能听到旧风扇“嗡嗡”的转动声。叶晚晚手里的动作停了,最后那点红色,终于彻底见了底。
“用完了?”
清冷的嗓音打破了安静。祁逾不知何时停了笔,指尖正点着那支叶晚晚惦记了很久的颜料,轻轻推了过来。
“不用。”叶晚晚看都没看她,拒绝得干脆。
祁逾没收回手,视线扫过叶晚晚那个旧得发黄的颜料盒:“攒钱买这一盒,得花很久吧?你别的颜色也快空了。”
叶晚晚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些常用的色块都已经露出了塑料底。她下意识伸手挡住颜料盒,转头瞪了祁逾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火,却也藏着一丝窘迫。
祁逾并不介意,语气依旧不急不缓:“不如换一下。我身体不好,受不了累。你以后每天送我放学,这学期的颜料我全包。”
祁逾以为这是个无法拒绝的交易。然而下一秒,叶晚晚收回了手。
“我没有义务送你。”
她冷冷地开口。这句话,就像把那天在店门口祁逾对她说的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她站起身,用力地收拾起画具。
“你要送,让你家里人送吧。”
在跨出门框前,叶晚晚停住脚步,侧过半张脸,语气硬得像一块冰:
“不是每个人都得听你的。”
祁逾僵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管没送出去的颜料。夕阳把她的轮廓勾勒分明,也把她那一瞬间的错愕照得无处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