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筝”。
两个字在亮色的床单上显得格外扎眼。
这个名字在她并不陌生,但也不怎么让人愉快。祁逾站在原地,毛巾还攥在手里。水汽还没散尽,湿意一点点沁进指缝,她却像是没察觉。
屏幕很快熄灭。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单调且持续。
祁逾坐回床边,重新拿起那本翻开了一半的书,视线钉在书页上,却半晌没有翻动,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她看着那道紧闭的磨砂门,眼底那点原本松弛的情绪,一点点冷了下去。
门被推开,叶晚晚走了出来。发梢还洇着湿意,水珠顺着脖颈滑进领口。她胡乱拨了两下头发,呼出一口气,语调刻意带了点劫后余生的轻快:“洗完舒服多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绕过祁逾去够桌上的水。
祁逾靠在床头,那本书依旧翻在原先那一页。床边的灯光勾勒出她紧绷的下颌线,她没抬头,语调听不出任何波澜:
“你有信息。”
叶晚晚一愣。她拿起手机,秦筝的消息在屏幕上跳动:
【秦筝:我明天中午过去酒店接你,有家新开的店我想带你去试试。】
她略一思索后,垂着眼回道:
【叶晚晚:好。】
祁逾起身,顺手扯掉一直搭在肩上的湿浴巾,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她没看叶晚晚,转而去理行李箱里的衣物。
“秦筝?”
祁逾回过身,视线这才移了过来,沉沉地落在叶晚晚身上。
“你们……联系上了?”
这话听着轻,却像是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两人中间。叶晚晚避无可避,只能如实开口:“她在朋友圈看到我了,刚好也在渝城。”
祁逾“嗯”了一声,神色没什么起伏,但眼神略微沉了些,像被一阵无声的潮水压过。
她们之间短暂地对上了视线,叶晚晚忽然有点不知该说什么。
祁逾却先移开了目光,低头去整理手边的东西。她动作一贯利落,只是拎起搭在行李箱上的浴巾时,指节紧了下。
叶晚晚盯着她的背影,有点心虚,但说到底,也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直到叶晚晚被盯得有些站不住,祁逾才撤回视线,反手按掉了台灯。
房间陷入柔暗,原本被灯光稀释的压迫感,在黑暗中反而成倍地滋长。叶晚晚在床上躺下,隔着那点刻意留下的距离,能感觉到另一张床上那道刻意保持的僵硬。
过了很久,对面床垫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响动。
祁逾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声音在夜色里被磨得有些发涩,却一字一顿地撞进叶晚晚耳里:
“她……约你了?”
叶晚晚怔了一下,还是应了声:“嗯。”
回应落下去,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叶晚晚没有解释这只是个临时起意的邀约,而祁逾也没有再追问那句“去不去”。
叶晚晚盯着天花板,手机就在枕边,却没有再亮。她想说点什么,又觉得现在说什么都显得多余。另一张床上传来祁逾平稳的呼吸声。
她闭上眼,却没什么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