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发出一声轻响。
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前方PPT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气氛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没有人转头,也没有人注意到她这点轻响。王总正对着一堆数据说话,语速快,语气硬。
姗姗悄悄关上后门,猫着腰绕到角落,在靠墙的空位坐下,连呼吸都放轻了。她低头摊开笔记本,余光瞥见坐在正对面的祁逾。
那人身姿笔挺,神情平静。再往右一排,是叶晚晚。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个侧脸,看不清神情,只能看见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划出一行密密的线,又被重重涂黑。
姗姗收回目光,脊背贴紧椅背,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王总翻动着手里的文件,语气里带着咄咄逼人的节奏:“……你们自己看看,这是我们最后批量印刷出来的宣传品,再看看客户确认过的打样稿,颜色差成这样,你让我们怎么交差?”
PPT上一张对比图赫然出现,左边是色彩饱满的打样图,右边是偏灰发暗的实物照片,差异肉眼可见。
叶晚晚身形微顿,视线定在那张发暗的图上。昨天确认打样时明明一切无误,怎么会变成这样?她下意识看向祁逾。
那人依旧坐得笔直,侧脸没有半分波澜。
“祁副总,”王总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空气,语调不高,却字字带刺,“项目是你负责推进的吧?你不是最讲流程和把控吗?怎么出了这么大问题,就没人看出来?”
叶晚晚唇瓣微张,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再看祁逾,那人始终没有转头。
“我确认过打样件,签字前一切无误。
”祁逾的语气依旧平稳,“后续执行环节,文件留档完整,交接记录全在。但印刷出了问题。”
王总嗤笑一声:“你现在是想说,是供应商自己偷工减料?”
祁逾抬眼,视线直白地迎上去:“我没有推责的习惯。该负的责任我会负,问题我也会解决。”叶晚晚视线微垂。
她一度以为自己已经能做到置身事外,可就在祁逾毫无退路地把重量全扛下来的那一刻,心口还是难以克制地发涩。
王总沉着脸,像是早料到她会这样:“你当然得负责。这个项目是今年重点之一,我们在客户面前已经出过一次错,现在还来这一出,是要彻底砸了公司招牌?”
“印刷的问题,必须有人扛。你也别指望还能有人替你兜底。”
祁逾静静道:“五天,我会处理好。”
王总盯着她,脸色难看了几秒,随即一甩文件:“五天?你以为印刷厂是你家开的?就算现在立刻重印,物料也来不及进场了。”
他语气陡然一沉:“祁逾,这个项目拖成这样,你别指望还能体面收场。”
说完,他转身关掉PPT:“散会。”
众人如释重负,却不敢动作太大,只能放轻脚步往门口退。
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微乎其微。有人低头收拾文件,有人眼神游移,偷觑祁逾一眼后迅速移开。
没人敢在这时候多留一秒。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单调的运作声,闷得人胸口发紧。
祁逾坐着没动,背脊依旧挺直,连姿势都没有半分松动。她没说话,也没看任何人,仿佛对一切置身事外。
叶晚晚也没动,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脸上,眼神复杂。
她想开口,却连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那页被她攥在手里的A4纸轻轻响了一下,边缘瞬间起了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