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王总轻轻一顿,眼神变了,“公司不可能包容所有人的错误。你也知道,像这种级别的事故,如果处理不好,会有连锁反应。”
“但你聪明,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他笑了笑,语气温和:“一个队伍要能带得好,首先要识大体。你要是真想上一个台阶,就不能总被人牵着走。”
——“被人牵着走。”
他说的是祁逾。
是在警告她,不要替祁逾出头。不要站错队伍。
她当然清楚,如果此刻顺势沉默,王总会记她一个“稳重懂事”;项目责任继续往祁逾头上压,最终她可能还会被换掉。
那自己就能顺势成立新部门,彻底走到光下面去。
这是一条她努力这么多年,从未靠近过的路。
她本该点头的。可喉咙里却像压着一口气,咽不下也吐不出。曾以为这是自己熬过无数个黑夜才换来的出路,可此刻真摆在眼前,却只像个劣质的笑话。
她要的东西终于伸手可及了,代价却是祁逾。
那个在车里吻她,让她不要逃避的人;
那个面对困境,永远挡在她前面的人;
那个站在黑暗尽头,独自等待的人……
她眼眶有点热,却逼着自己抬起头:“谢谢王总的信任。这份提议,我会考虑。”
王总点了点头,像是满意她的“识时务”,却没再说话。
叶晚晚站起身,轻轻推开门。没有回头。
办公室门合上那一瞬,她几乎想扯掉胸前的工牌。手在半空僵了半晌,最后还是忍住了。
“一个队伍要带得好,首先要识大体。”
“你要是真想上一个台阶,就不能总被人牵着走。”
苦涩从喉咙蔓延下来,像是吞了什么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知道自己刚才那句“我会考虑”,已经被当作了某种默认。
可她不甘心,没法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还是去了资料间。柜门拉开,纸张的边角在灯下泛着白。她随手抽了一叠出来,翻得很快,又换了一份。
项目交接、比稿邮件、流程记录,一页接一页,没有停顿的理由。
翻到最后,她才慢下来。整叠文件崭新得毫无痕迹,连一个卷边或折角都找不到。她把文件合上,靠回椅背,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没动。
再翻下去,也不会有别的结果。
她睁开眼,站起身。走出资料间时,脚步在走廊里停了一下。玻璃门后,会议室的灯还亮着。
她站在门外,透过玻璃望向里面。
祁逾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几份印刷品和色卡样张,正全神贯注地一页页比对。她的头发简单地扎起,眼神沉静,眉宇间看不出半点波澜,仿佛外面的风暴与她无关。
叶晚晚抬起手,叩响了门。
祁逾抬眼望过来。两人隔着会议桌相望,这一刻,似乎什么都不需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