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酒吧背后的巷子吹过来,有点凉。
姗姗靠在墙边,酒精带来的热潮退下去大半,心却还悬着。巷子又窄又暗,两人挨得很近,近到她几乎能看清对方睫毛落下的弧度。
她有点晕,也有点怔神。
过去二十年,她想象过无数次自己初吻的场面。是什么样的人,会在哪种情境下,会不会有花,会不会有音乐。
但她从来没想过——那人会是个女孩。
更没想过,是在这样的夜晚,是她。
苏浅没有笑,也没有问她。她只是安静地、轻轻地,往前倾了一点。
然后——她的唇就这样贴了上来。
柔软得不像话,像雨水落在宣纸上,没什么重量,却在她身体里悄然晕开一片。
姗姗怔了怔,下意识闭上了眼。那两片唇微微颤着,贴着姗姗的唇反复流连,透着一丝欲进又退的迟疑。
姗姗被这种慢动作搅得心乱,刚想开口,一抹湿热便顺势探了进来。没有急切的掠夺,只有满含珍重的怜惜。
温热滑过齿关,绵密地交缠在一起。姗姗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是被极其小心地对待着的,身体甚至先大脑一步,记住了这种令人眩晕的亲昵。
女孩的唇,居然是这样软的吗?舌尖的触感竟是这样让人沉溺。苏浅的手落在她背后,没有用力,只徐徐得搭着,像是怕吓到她。
随后,她的掌心在姗姗腰窝处微微收紧了一下,带来一阵温热的包围感。
姗姗的心跳得太快了,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下一下撞在她的唇上。吻到最后,苏浅微微退开半寸。两人的唇瓣轻轻擦过,在彻底分开前,有那么一瞬微小的停顿。
世界忽然安静了,酒吧的音乐、远处的说笑声、风声,全都模糊不清。
姗姗只能感觉到唇间那点温度,和心口烧起来的滚烫。她闭着眼,却清楚地知道——
这一刻,回不去了。
她睁开眼时,苏浅正低着头看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松开她,像是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周遭的空气又开始重新流动。姗姗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找回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她往后退了半步,背脊重重撞在粗糙的墙面上,却顾不上疼。
“我……”她仓皇地避开苏浅的视线,大脑中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先回去了。”
根本不敢等苏浅的任何反应,姗姗转过身,跌跌撞撞地往巷口跑去。慌乱的脚步声在窄巷里回荡,她只想尽快逃离那道视线,逃离这让人彻底失控的温度。
第二天,办公室窗外的银杏树叶黄了一半,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
叶晚晚接完水路过角落的工位,脚步顿了一下。姗姗已经到了,正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脑。
但屏幕是黑的。
不仅如此,她那张平时书纸凌乱的办公桌今天意外整洁,常备的奶茶也没了踪影,只孤零零地立着一瓶没拧开的矿泉水。
叶晚晚凑过去站了两秒,对方竟然毫无察觉。
“发什么呆呢?”她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姗姗。
“嘎吱——”
姗姗像被踩了尾巴似的猛地坐直,椅子发出一声抗议。她茫然地抬起头,慢了半拍才结巴道:“啊?……没、没啊。”
“没发呆你对着黑屏看半天?”叶晚晚挑了挑眉,“还没睡醒?”
姗姗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含混地憋出一句:“就……在想点事。”
“哦——”叶晚晚拖长了音调:“想谁呢?”
“没谁!”姗姗下意识反驳,音调都变了,活像被戳中了死穴。
叶晚晚没再追问,只走回自己的座位。但没坐多久,就听见背后传来一阵椅子滑动的声音。
她回头。
姗姗拿起手机看了眼,视线在屏幕上停顿几秒,像是在犹豫什么,最终还是垂下眼,叹了口气。
??又过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伸手过去,却在快点开对话框前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