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逾带着叶晚晚,顺着与大部队相反的一条小路走去。
越往深处走,摘橘子的人群喧闹声就被抛得越远。小路两旁搭满了连绵的葡萄藤架,交织的藤蔓过滤了阳光,在地上投下点点光斑。
两人顺着藤架走了好一会儿,眼前的视野才豁然开朗。
不远处的空地上竖立着一座不大的红砖小屋。
小屋四周没有种果树,而是簇拥着大片盛开的木芙蓉与晚菊,花枝错落间,透出几分浓郁的秋意。走到木门前,祁逾连门都不打算敲,直接就要往里推。
叶晚晚见状,下意识拉了拉她的衣角,刚要开口提醒。
门已经被祁逾推开了。
里面并没有预想中存放农具的杂物味,迎面而来的是一阵淡淡的橡木和酒香。
暖黄的灯光从复古的黄铜吊灯里倾泻下来,将室内的轮廓照得柔和。正中央是一个半环形的胡桃木吧台,背后是一整面直通天花板的藏酒墙,上面错落有致地码放着各种年份的酒。
“这是哪里?”叶晚晚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由得问出了声。
话音刚落,吧台后面的连通间里走出来一个人。那是个穿着宽松亚麻衬衫的年轻女人,她对两人笑了笑道:“欢迎两位,都可以坐。”
说着,她伸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祁逾朝她点了点头,熟练地拉开两张高脚凳,带着满脸疑惑的叶晚晚在吧台前坐下。
女人倒了两杯温热的柠檬水推过来,简单留了句“稍等”,便转身进了后面的隔间。
祁逾靠在胡桃木的吧台边,姿态很放松。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这才答了叶晚晚刚才的疑问:“这里平时不对外开放。我上次跟酒庄老板来过一次,还算清净。”
叶晚晚捧着杯子点了点头,视线顺着光晕往墙上扫。
她原本以为这种地方,满墙摆着的肯定都是些贴着外文标签的昂贵红酒。结果仔细一看,格子里不仅混着各种威士忌和果酒,最边角的一排甚至还塞着几瓶随处可见的精酿啤酒。
“这里的藏酒,都是老板自己的?”叶晚晚问了一句。
“不全是。”
刚才的女人从隔间走出来。她手里端着个原木托盘,放着几只形态各异的空杯。
她把托盘搁在吧台上,笑着搭了腔:“有些是老板收着自己喝的,也有不少都是相熟的客人直接存在这儿的。”
说着,女人将杯子拿出来,在原木吧台上一字排开。随后,她将一只手覆在胸前,煞有介事地微微躬身:“我是这里的招待,两位叫我Nicole就好。”
叶晚晚没防备她突然来这么一出正式的礼节,微微张了张嘴,一时有些发愣。
祁逾单手撑在吧台边缘,从侧面将她这副略显错愕的神态看个正着,唇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Nicole直起身,笑着拿过吧台内侧已经备好的几支酒瓶:“今天刚好有几支挺适合秋天的酒,两位可以慢慢尝。”
她倒酒的动作很随意,并没有像外面的导游那样长篇大论地介绍产地和年份。
前两杯倒得不多。一杯是泛着浅金色的干白,带着清透的白花和柑橘香;另一杯则是气泡绵密、口感偏干的起泡酒。每倒一杯,她只用两三句话随口带过风味。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尝着,外面的风吹过葡萄藤架,门上的铜铃偶尔轻轻响一下。
直到倒第三杯时,Nicole换了一只小巧的矮玻璃杯,打开了一个没有贴任何标签的宽口瓶。
深琥珀色的酒液顺着瓶口淌下。
“这支是老板自己泡的梅子酒。”Nicole笑了笑,“梅子腌了五年,这个月才刚开封。”
灯光下,那点深色液体轻轻晃了一下。
“刚入口会有点酸,”Nicole把东西往前推了推,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不过后调很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