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令遥鼻子一酸,探身去抓方惟的手:“你仔细设想过我们的婚礼吗?”
方惟拍开她的手:“打住,我只是参加过一些婚礼,烦得要死。”
许令遥蔫蔫的:“哦。”把手缩回来想了想,以前的自己确实不像会和方惟举行婚礼的样子,但是又不死心:“可是我想起你穿婚纱的样子了,那个婚纱很好看的,头纱和裙尾是一样长的,收腰的地方有一圈像缠枝一样的纹路,这也是我记错了吗?”
方惟仔细想了想,还真想起来了:“哦,那天是店里送来试穿的婚纱,还给我化了妆,看看效果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许令遥却心痛莫名。
方惟敲了敲桌子:“别走神了,快吃,吃完要送你回爸爸家里过年了。”
许令遥乖乖吃完早饭换好衣服,方惟把她和一小包行李一起打包好塞进车里,又往她脚边放了几个带给许爸爸的礼盒,然后关上车门,自己坐进驾驶位,开车去了许家的老宅。老宅地方并不远,相反是更接近市中心的别墅区,只是年代比较久了,规模不大。方惟把车停在了许家门口,安全带都没解开,侧过头对许令遥说:“你先带着东西下车,进去。”
许令遥以为方惟是要去停车,就乖乖地下车了,早就等在门口的阿姨过来将许令遥接了进去。
方惟确定她进门了,才一脚油门又开走了。
方惟去医院总是会把手机静音,因此傍晚又来到许爸爸这边的时候,才知道许令遥已经快哭断气了。
在场的几个阿姨表情都有点尴尬,许爸爸严肃的脸都有了些裂痕,向来一丝不苟的花白头发也有些凌乱了。他看见方惟,不易察觉地舒了一口气,用脚背踢了踢蹲在地上的许令遥:“小没出息,快起来,小惟回来了。”
方惟怕她跟个狗一样的突然蹿起来扑上来,没有近前,保持一个安全距离叫了一声:“遥遥。”
许令遥真的像狗一样蹿了起来,但是蹲太久了,头晕脚麻,一个趔趄差点摔了,方惟赶紧往前一步把人抱住,任由许令遥把鼻涕眼泪都糊在自己衣服上,还得安慰她:“怎么啦?别哭了,我这不是来了吗?”
许令遥脑子里全是早上那个梦和方惟突然消失了,手机怎么打都不接这回事,声音都是哭腔:“你去哪里了。”
“我去医院看我妈妈了呀,今天除夕。”
许令遥对方惟的母亲没有一点记忆,只顾哽咽着:“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方惟无语,之前每一年都是这样过来的,今年只是忘记许令遥失忆了。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说:“对不起。”
许令遥不接受她的道歉,抱着人抽抽搭搭的就是不撒手。
方惟只好一直哄:“好啦好啦,我以后做什么都会告诉你的,你先下来好不好?我们去整理一下,脸都哭花了,很丢人的哦?”
许爸爸突然笑了一声,对方惟说:“没用的,她一生下来就是天天白天闹晚上哭,熬得她妈都少活了几年。”
许令遥突然就止住了哭声,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她爸:“你说我妈?”可惜眼睛还肿着,声音也哭得没有一点气势。
方惟见她不哭了,赶紧拉着她回房间去洗漱了。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里好笑,忍不住问出来:“你不是把我当成妈妈了吧?”
许令遥还在抽噎,听见这话差点被呛到:“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是我老婆!”
方惟把毛巾上的鼻涕给她看:“你这不就是大人出门了,在家哭闹的小孩吗?”
许令遥也很委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还丢脸呢。”
方惟想起来了:“医生说过,这也是正常的,你的脑子现在可能对身体的控制能力比较弱,比如手抓握东西,比如遣词造句的能力,还有情绪,嗯,控制不住是正常的。”
许令遥点点头,逐渐放松下来,声音还是闷闷的:“你不许离开我。”
“这话说的,我离开你能去哪里?”
许令遥很快发现了这话的逻辑漏洞:“你有地方去也不许离开我。”
方惟很是惊奇,许令遥好像每次受点什么刺激都能恢复一点,要不干脆把她丢到火车站……方惟笑得逐渐邪恶,一颗小虎牙都露了出来,跟个反派似的。
“你在笑什么?”
方惟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哈哈,没什么,在想今天是除夕,火车站的人肯定很多吧,要是走丢了就不好了,哈哈。”
“你还没有答应我。”
方惟眼看糊弄不过去,只好答应:“好,小惟答应遥遥,不会离开遥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