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照例是呆在老宅。往年两人总要被迫营业一样地跟着许父去拜访一些长辈,也要应付一下前来拜年的亲友。今年大多都知道许令遥受了一点小伤在家休养,很多往来都推掉了,许父独自去拜望了长辈,留方惟在家照顾许令遥。
说是照顾,其实根本不需要她做什么事。许父这边长期有住家的保姆。方惟只等许父前脚一走,就搬了一张摇椅去阳台,又在许令遥的书架上找了一本看着还不错的小说,一边摇着摇椅一边晒太阳一边看,整个人舒服得都快忘记自己姓什么了。
许令遥在家里转悠了大半天,直到想不起来更多的东西了。看着已经到了午饭时间,才想起一早上都没看见方惟。她抬手止住了要上楼去请方惟吃饭的阿姨,自己慢慢地上去了。
这个方惟,爸走的时候还特地说了你在家陪阿遥呢,结果一上午都不见人。许令遥丝毫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只想以此为借口好好讹方惟一笔。
方惟一点也不难找。许令遥循着阳光径直走向书房外的阳台,就看见方惟套着一件白色毛衣躺在摇椅里,看书看睡着了。那件毛衣是许令遥的旧衣服,在方惟身上显得异常宽松。睡着了的方惟无意识地抬着手背挡着眼睛,宽大的袖子滑落下来,露出了细细的一截小臂,白白嫩嫩的,透着微微的粉。许令遥屏住呼吸凑上去,直到看见了方惟皮肤上那一层被阳光镀成金黄色的稀疏的绒毛。
许令遥的呼吸又乱了,凌乱的气息拂过那一截手臂,细小的绒毛也随着颤抖了一下。
许令遥缓缓地直起身,掏出手机拍了好几张方惟的照片。
方惟本来睡得不深,感受到阳光被挡住了有点冷,便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到不是太阳没有了,而是许令遥正对着她在玩手机。她用书推了推许令遥,语气不耐:“你走开,挡我光了。”
许令遥现在脑子转得很快:“我看你挡着眼睛嫌亮,特意帮你挡着的呢。”
方惟挠了挠眼角:“哦,那谢谢。”
许令遥含着笑又看了她一会儿:“走吧,下去吃午饭了。”
“可是我刚睡醒,不饿。”
许令遥有心调戏她:“乖,吃完姐姐带你出去逛街,买几件新衣服。”
方惟歪着头,反应过来之后瞬间恼羞成怒:“你不许说我的词!”
许令遥躲着方惟用来拍她的书,笑得贱兮兮的:“哪里是你的词了,我不是姐姐吗?”
方惟眼珠一转,笑了:“好啊,逛啊,顺便给姐姐买几顶假发。”
许令遥捏住方惟的肩膀:“你说什么?”
方惟也是戏精上身了,没注意许令遥瞬间不愉快的语气,摸了摸不存在的眼泪,还在演:“你是不知道,人家小两口都是蜜里调油,我们是油锅泼水,即使这样,我都无法抗拒你那头美丽的长发,乌黑油亮,充满光泽,天然卷曲,还是大波浪卷,你再看看我的头发,呜呜呜呜,又黄又细,只能烫卷了才能显得多一点,还有人说我舔狗,硬要往你的形象上凑,呜呜呜呜,你知道你出事以后,我第一眼看见你,有多伤心,有多难过,有多绝望吗?”
许令遥懵了,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方惟,又好玩,又新鲜,就像是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大家都不知道的秘密,这种手握独家八卦的感觉让她有种隐秘的快乐,她忍不住想听更多:“那你,为什么那么难过呢?”
方惟此时又歪着左边的嘴角露出了她那个标准的反派笑:“因为,我也一直想把你的头发剃光啊哈哈哈哈!”
许令遥忍了又忍,还是忍无可忍,箍住方惟,狠狠地咬了一口她的脖子。
“啊啊啊啊!疼!轻点!属狗的啊你!”
许令遥又舔了舔表示安慰,闷声反驳:“属小脑斧的。”
“好痒,别舔了。”方惟推了推她,却推不动,加重了语气:“遥遥!”
许令遥的眼神瞬间清明,放开了方惟:“走吧,不闹了,下去吃饭吧。”
方惟很不满意:“谁在闹啊?”
“我在闹,我在闹行了吧?”
吃完饭,两人还真出来逛街了。方惟这个人以前苦日子过习惯了,每次来许爸爸这边住都是穿许令遥的旧衣服凑合。许令遥以前没有在意,现在却有一丝说不出的情绪。自己家又不差钱,怎么能让老婆大过年的还穿旧衣服呢!许令遥带着方惟一路逛,她审美很好,很快就挑了好几套满意的春装。
方惟以为是许令遥小孩子脾气上来了想去逛街玩而已,倒是不在意,还问她想不想吃冰淇淋。
许令遥当然是拒绝,继续拉着方惟逛到了一家内衣店。
方惟这个人骨子里保守得很,目光一烫就要走开,许令遥却直接拉着她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