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余的年假好歹是安然无恙地度过了,许令遥中途还去医院复查了一下。年节期间的医院没有什么人,医生有时间跟她们说了很多,反复强调了一下要多刺激她,因为不能确定什么具体的人和事能让她想起来,不能完全等大脑自行恢复,拖得越久,有后遗症的可能性越大。方惟特意问了一嘴,说许令遥想起来之后,如果还记得失忆期间的事情,会不会导致她性情大变。医生笑着说人脑是很复杂的,没有什么是可以确定的,我们经常听说一个人在生活中受到了变故而性情大变,甚至不用经历脑损伤。
方惟若有所思。
许令遥生怕她发现自己有的时候确实是装的,皱起眉头就问医生:“为什么我这样摸我的脑袋会疼?”
医生还没开口,方惟已经拍掉了她的手:“那你就不要这样摸你的脑袋。”
许令遥消停了一会儿,又要上手去挠。医生站起来仔细看了看说:“伤口附近的头发有的没长出来,扎进肉里了,不是什么大事,我给你挑一下吧。”
许令遥一脸小人得志的样子看着方惟,方惟又迟疑了。她想起以前和许令遥为数不多的相处和交流,许令遥都是清冷而矜贵的,还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傲慢,看她的眼神除了冷漠就是鄙视。在家里的时候,吩咐她就像吩咐其他的佣人一样,在公司里和她的对话也像普通的上下级,虽然时不时会争吵,但是都是许令遥单方面的输出比较多,她自己则真的像只兔子一样,逼急了才会反咬一口。而许令遥和她说的话里,离婚的内容就占了一大半,这个内容方惟基本是不会和她吵的,反正不管怎么想,都想不起来许令遥有一点孩子气的样子。
但是许令遥私下是怎样的,她从未接触过,万一这个人私下就是这种反差很大的双面人呢!
“嘶……”许令遥疼得不停抽气,一双桃花眼蓄满了泪水要落不落的,委屈巴巴地看着方惟。
医生很是奇怪:“没有那么疼吧,你们女生青春期不挑个青春痘吗?都没那个疼。”
方惟哼了一声:“你又装。”
“我没有……”这疼虽然七分假却也有三分真,许令遥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承认自己是装的。她悄悄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肉,让声音都打着颤:“我没长过青春痘。”
……知道了知道了,你是千金大小姐!
从医院出来之后,方惟买了个巨大的棉花糖安慰许令遥,许令遥就跟没见过似的一路都很开心。方惟看她那个样子,心下也释然了,反正也是希望她能尽快康复想起来的,顺其自然吧。只是如果完全恢复了,大概就是……
方惟忍不住又伸手摸了摸那颗脑袋,短短的头发透过毛线帽子还是有点扎手:“遥遥。”
“嗯?”
“没事。”
大概就是遥遥离开她的那一天吧。
来许家老宅的时候方惟只打包了一小包洗漱用品和睡衣,和一些礼貌性的拜年礼,毕竟许爸爸什么也不缺。离开的时候却大包小包的塞满了后备箱,虽然主要是几大袋许令遥那天买给她的衣服,她还是莫名有些脸红,这真是,显得自己连吃带拿的。
她很有礼数地去书房跟许爸爸道别,出来的时候没有找到许令遥,叫了几声发现许令遥在驾驶室坐着,还催她:“快上车!”
方惟拉她下来:“你疯啦?坐旁边去!”
许令遥死死抓着方向盘:“我想起来了,我可以开的。”
“可以个鬼!下去!”
许令遥解开安全带,却也没下车,而是直接长腿一跨就去了副驾,灵活得跟个猴子一样,然后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催方惟:“快点快点!”
方惟不解:“你那么着急干什么?”
许令遥嘿嘿笑着:“偷了我爸两罐陈皮,你不是爱喝花茶吗?”
……方惟咬了咬下嘴唇,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方惟半路还开进了一个商场,去超市里买了一些食材。许令遥对这一切都很新鲜,刚开始站在一排整整齐齐的瓜果蔬菜旁边,还颇有些茫然似的,问方惟:“全都要吗?”
“……你挑自己喜欢的拿就可以了。”
这话好像解开了许令遥的封印一样,方惟看着那个手速着实惊叹,也是第一次见识到大小姐买东西确实不看价格,不过无所谓,反正是大小姐自己付钱。
从超市出来许令遥才想起来问:“我们为什么要自己买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