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惟和她说话了:“你为什么不去自己的房间睡?”
这个话许令遥不爱听,于是她选择不回答,而是凑过去摸了摸方惟手里的书:“你为什么把我的书拿回来了?”
“嗯?”方惟不觉得有什么:“我还没看完。”
“哦?没看完就可以随便拿别人的东西吗?”
方惟这下是真生气了,合上书砸进她怀里,翻过身去不理她了。
许令遥赶紧扑上去把人抱住:“一本书算什么,我的就是你的,我都是你的,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方惟顺了几下气才缓过来:“你说话太难听了,不如不说。”
许令遥强行把方惟掰了回来,又把书捞过来放进她手里:“你看到哪里啦?我来翻。”
“不看了,我困了。”
“那就睡觉。”
“你回自己的房间去睡。”
许令遥正要脱口而出这就是我的房间,脑子里突然像被谁拧了一下似的痛。
她看见自己的高跟鞋一下一下地敲在停车场的地上,细微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和管道里的水声混在了一起。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裙,腰肢劲瘦却非纤细,宝蓝色的衬衣,袖子很随意地挽了起来,肩膀上搭着西装外套。一头大波浪披散下来,整个人显得高贵又散漫。她走得很慢,也很累,神情也是清冷淡漠的。时间好像已经很晚了,停车场里只零零散散地泊着几辆车,她朝着自己的车走去,转过这个电梯间就到了。她停了下来,视野里出现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和她衣着相似,只是西装还一丝不苟地穿在身上,也穿着高跟鞋,蹲在地上的姿势显得有些费劲。头发是很柔和的栗色,在车库惨白的灯光下有些发黄,用一个抓夹很随意地夹着,露出了苍白而纤细的脖颈,脆弱得仿佛轻轻一掐就会断掉似的。
那个人背对着她,在喂一只流浪猫。
她皱了皱眉,想起之前在自己的车顶上确实见到过小小的爪印,打算明天就叫人来处理一下车库里的流浪动物。
那个人突然说话了,声音是她很熟悉的,语气却是她从来没有听过的落寞。
“对不起啊,我也是寄人篱下。”
……
“许令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回过神来的时候,方惟正分开双腿跪在她的大腿两侧,手捧着她的脸,表情吓得不轻。
“小惟……”
“我在我在,你怎么了?”方惟舒了一口气,她都摆好姿势准备左右开弓给她几巴掌了。
“我没事。”
“什么没事?你都哭了,还满脸的汗,”方惟急得不行,一时口不择言:“你到底是出车祸了还是撞鬼了,我怎么觉得你像中邪了呢?”
许令遥猛然一拉,把方惟紧紧地抱进了怀里。方惟猝不及防,一个后仰跪坐了下去:“啊……我的老腰……”
许令遥反复深呼吸了好久,才终于平静下来:“小惟?”
方惟也平静下来了,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嗯,我在。刚才是不是和上次一样,突然头疼得恍惚了?”
“嗯。你想不想养只猫?”
方惟仰头翻了个白眼,虽然完全跟不上这人跳脱的思维,但还是非常明确地拒绝了:“大可不必,养你已经够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