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令遥把交叠的两只手举在眼前欣赏了一阵才意识到:“好像又是个不太严肃的场合。”
方惟瞧了瞧四周,不得不同意:“嗯。”
“但是以后我们都要一直戴着。”
方惟看着自己在对方瞳仁里的影子,那个喜悦的样子自己从未见过。她低下头,又紧了紧戒指:“嗯。”
两人很是腻歪了两天。方惟总觉得幸福来得太不真实,这两天早上醒来都要坐着发一阵呆。脑海里满是残留的灰色梦境,只是被夏日的晨光一晒就褪色了,变成了一片炫目的白。
她再次努力想抓住点什么,又被许令遥从身后抱住了。
这人眼睛都没睁开,一路蹭着找到了她的肩窝把头埋进去,嘴里嘟囔着:“宝贝,你坐着干什么?没睡醒么?那再睡一会儿……”
方惟被蹭得有点痒,思绪终于回到了现实。她侧过头去看了看这个曾经的工作狂人,以前总觉得就算全世界都赖床,许令遥也不可能赖床,除非她忙到早上才睡。但是这人昨天确实赖床了,还把自己也裹了回去一起睡回笼觉。
真是色令智昏。等等……
方惟的脸又笼上了一层桃色,缓了一会儿才推了推她:“还睡什么,周一了。”
许令遥终于把眼睛睁开了,发出了一个不知道是哈欠还是叹息的声音。
为什么方惟不能是景耀的总助呢。死老头。靠着方惟六十不到就半退休了,真气人。
方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当她还没睡醒,又推了推她。许令遥看了看时间,也是不得不起床了。
在车库分开的时候,许令遥又搂住她亲了一下。两人都涂了口红,并不能深入,只是交换了一个蜻蜓点水的吻。方惟还没有反应过来,许令遥的唇就已经离开了,只是额头又抵了上来,声音是无限的缱绻:“要想我哦。”
许令遥先开出去了。方惟发动了车子,人却没动,忍了半天还是放纵自己靠在椅背上瘫了一会儿,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好像也压不下去了。
方惟难得自己出门遇到了早高峰。从到公司开始就遇到了三三两两的人,虽然一如既往地平易近人,但是大家都觉得,方总今天似乎格外地温柔些。
不仅温柔,还有些恍惚。
方惟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才想起来今天本来打算顺路先去人事那里交代几句事情的。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努力压抑住了自己雀跃的心情,把心思拨回到工作中来。像是为了强迫自己进入状态似的,她没有叫李雪来,而是自己又下去了二楼人事的办公室。
事情也很简单,不过是今天下午的消防演习。成山一年一度总要搞这么一次,还会有人来检查。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是必须通知到位,以免发生意外事故,别到时候有人不明所以慌不择路,演习真搞出踩踏就不好了。
方惟和人事经理又核对了一遍流程,确认无误后才离开了。路过外面的办公区,人事办公室没人不认识她,方惟既然事情忙完了,便站着和大家打招呼。也不知怎么,有个不是很熟的小姑娘突然看到了她的无名指,一时激动到有点大声:“哇,方总你结婚了吗?”
方惟哑然,随即有些哭笑不得。她和许令遥结婚已经很多年了,最初的新鲜感过后也慢慢不再有人提起,公司很多新人不去特意打听的话还真不知道这回事。
知情人士简直想过来捂住这小姑娘的嘴,赶紧站起来跟方惟道歉:“不好意思啊方总。”
方惟摆了摆右手:“没事,你们先忙。”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用左手大拇指悄悄把戒指褪了褪,又将手握成了拳,努力装作面无表情的样子出去了。
看方惟走远了,离门最近的一个男生才转过头:“你惨了,方总脸都气红了,我都担心她会一拳砸你头上。”
同为知情人士的后勤主管远远补充:“不会的,方总哪有那么暴力,许总倒是有可能。”
一开始道歉的那位摇了摇头,非常肯定地说:“物以类聚,我一直觉得敢和许总结婚的人,一定也是个狠人。”
只剩小姑娘还是一脸懵:“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早上,许令遥说完“要想我哦”之后,就开始想方惟。
开车也想,到公司了还想,方惟方惟……惟这个字怎么这么好听,念的时候嘴唇嘟一下再上扬,就跟撒了个娇又笑起来似的,自己愿意念一万遍她的名字……
直到坐在办公椅上打开电脑的时候,才终于觉得不能再想下去了。今天的事情紧急又重要,好在不多,赶紧弄完说不定能赶上过去一起吃个午饭,然后下午就留在那边弄一下季度复盘好了……
想着想着就捂住了脸,自己真是沦陷了。
只是可惜未能如愿,就算是马不停蹄地忙完,再赶到成山也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她一进停车场就感到了一丝怪异的气氛,耳朵也开始耳鸣。
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这不是耳鸣,而是消防警报声,从车里出去的瞬间,还听见头顶也传来了很多人在楼道里喧哗的声响和凌乱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