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窗很通透,日光从夏怜的眼底折射,带起涟漪,她微微讶然,转头去看仔细包装过的饭盒,又收回目光看着裴忱絮,
“……谢谢。”
她走过去拆开塑料袋,把盒子拿出来揭开盖子,鲅鱼水饺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手工包的,捏出错落的褶,已经有点凉了。
裴忱絮的目光越过屏幕,随口说道:“厨房有微波炉,你可以热一下。”
夏怜说没事,她食指和拇指一夹,拎起一个饺子,仰起头来囫囵吞枣地放进嘴里,腮边鼓起一小块,随便咀嚼了两下,喉管起伏,咕噜就咽了。
和曹虹一个吃法,裴忱絮看着她,又觉得夏怜虽然是一口吞,却给人不紧不慢的感觉。
“慢点吃。”她淡淡提醒了句。
夏怜又吞了一个,她转头看着裴忱絮,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她们家的饺子很好吃,你吃过了么?”
“我吃了馄饨。”
“嗯……”夏怜转回去继续吃,“那肯定也好吃。”
裴忱絮见她赞不绝口的样子,微微向后靠进沙发里,她的身体陷下去一点,姿态变得慵懒,就那样看着夏怜,
“我之前就想跟你说,楚琰对你态度一直不太好,我替她道歉,她性格比较直接,其实只是热心肠。”
夏怜抬起眼,她的神色平静,那双琥珀色的瞳仁澄澈如洗:“嗯,我知道。”
裴忱絮默默看了她一会,明白她是真的不介意,便点到即止,没再多说。
客厅内陷入片刻的安静。
裴忱絮的注意力回到电脑前,余光里是夏怜一动不动的侧影,她轻轻吸气,又下意识抬眼去看。
夏怜埋头吃饭,一只手撑着岛台边缘,腰线微弯,叠起的手套挤在她的腰侧,被紧紧压实,她脖颈的曲线随着吞咽的动作一收一合,像潮水线缓缓地推近,又减退。
裴忱絮的睫毛重重下落,收回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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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浮雕的基本定点已经全部完成。
曹虹带着徒弟先走了,夏怜留下收拾现场,她在防火布上走来走去,靴底发出窸窣的声响,将石灰粉末扫起来倒进垃圾袋里,又把工具整理好。
裴忱絮从楼上下来,去餐厅接了一杯水,再往回走,看到夏怜勾起垃圾袋,手一甩背上了斜挎包,她转头看到裴忱絮,轻声道:“明天开始焊接,你什么时候方便我再过来。”
裴忱絮靠在餐厅的门框上,偏偏头:“我一般八点就起来了。”
夏怜说:“那我八点半过来。”
她说完就推开门走了,脚步声穿过院子,裴忱絮在原地没动,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这间三层高的宅邸又恢复到往日的空寂。
晚上,裴忱絮整理了半年来码头市场的海鲜均价,包括海镇其他饭店的定价,又在众众点评上搜索‘老六渔家’一条一条看完了近一年的评价。
老六的套路并不新鲜,有人说点了一斤的海虾,结账的时候变成一斤半,质疑几句,老板眼珠子瞪得比虾眼还圆,跟服务员反馈鱼肉不新鲜,后厨的人重新加热一遍就送了回去。
不过几条早期的评论也有人夸醋溜鱼和椒盐皮皮虾口味正宗,做得非常地道。
裴忱絮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方案。
将近十一点,她合上电脑,洗完澡出来,吃了一颗感康,海风透过窗缝卷起窗帘,她把那道缝隙拉严,躺到床上。
右腿上的伤疤一跳一跳,不是有多难忍受的疼,只是很磨人。
裴忱絮庆幸这种感冒药有安眠的效果,她闭上眼,很快进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