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抽痛着,不管怎么回想,都不知道究竟哪一步出了错,眼前的艾蔚曾经是她崇拜又仰慕的姐姐,是唯一关照她的人,愿意听她反复发泄那些情绪,甚至出钱资助她读大学。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艾蔚轻飘飘地说:“没有用的。”
白炽灯在两人脸上投下惨淡的光,夏怜的眼眶逼得发红,她看着艾蔚,喃喃道:“到底要怎么办,到底怎么做,到底还欠多少……”
她忍耐了太久的问题,终于脱口而出。
艾蔚闭了闭眼,她走到夏怜面前,抬手扶住了夏怜的肩膀,她好像又瘦了一点,手心的触觉骨感明显,夏怜的体温透过一层衣服渗出来,极其温暖。
“你听我说,我准备——先把酒吧抵押出去。”艾蔚捏了她一下,似乎在确认什么,“能还一部分,剩下的我会再想办法,我知道不能再拖了,他们的手段会越来越恶劣,你不要怕,我不会怎么样的,你也不会。”
风吹散了屋内逼仄的烟熏感,夏怜肩膀发颤:“真的么?”
“真的。”艾蔚重复道,“是真的。”
夏怜继续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艾蔚被那种执拗的眼神看得心间发涩,她低头笑笑,语气转为轻松:“你傻不傻?”
艾蔚把夏怜摁在椅子上,左右端详着她越发清晰的下颌线,“我叫个面进来,你吃完就回家,赶紧睡觉,不要胡思乱想了。”
夏怜小声说:“吃不下。”
“你最近不是接了个大活么?不吃怎么有力气。”
夏怜抬眼看她,一脸真诚:“我没力气么?”
“……”艾蔚默然几秒,“那是因为你年轻,过几年你试试。”
夏怜不吱声了。
艾蔚从微信上给后厨发消息,要了一碗牛肉面,她看到夏怜窝在椅子里,长长的腿并在一起,有点昏昏欲睡的样子,她的裤脚沾了些白灰,靴面有一道深深的褶痕。
“这次接的活很累?”艾蔚抬脚踢了踢夏怜的鞋尖,“哦对,我都忘了,那调酒师说你请一个大美女喝酒,是给她家做壁画么?”
夏怜听到这句话,略微清醒起来,她往上坐了坐:“嗯,是她家。不累,曹姐帮了很多。”
艾蔚又问,“对你怎么样啊?”
夏怜刚开始做壁画的时候,和很多甲方闹过矛盾,对方不是嫌弃她慢,就是觉得风格太黑暗,知道她是个新手,更会变本加厉地压榨劳动力,一般舍得做壁画的都是家大业大的成功人士,没想到越有钱越抠门。
夏怜静默了一阵,轻声回答:“对我很好。”
她的神色莫名柔软下去,冷白的肌肤似乎染上热意,艾蔚看出些端倪,凑近了故意逗她:“调酒师说大美女,有多美啊?”
夏怜眼神飘忽:“是很好看……”
艾蔚挑一下眉,夏怜在她面前从未提起过任何女人,她心间漫上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哦,跟我比呢?”
其实开玩笑的成分占多半,艾蔚没有把事情往深处想,没想到夏怜定定地思索了一分钟,抬起头来,她莫名紧张,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
“她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艾蔚整个人顿住了,随后哑然失笑。
天呢,原来夏怜喜欢一个人是这副样子,怪不得,怪不得——她早就知道,夏怜对自己的执着,从来都只是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