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回来。”她说。
“不,”林余说,“你在家等着,别出门。记者肯定已经堵在路上了,我去接念林放学,然后我们一起回家,这件事,我们一起面对。”
林余的冷静让刘春青稍稍安心,但愧疚像潮水般淹没了她,如果不是她和杨树走得太近,如果不是她允许了那些“特殊交流”,就不会有这篇文章,不会有这些照片,不会有这场新的风暴。
一小时后,林余带着念林回到家,孩子显然也听到了什么,小脸紧绷,紧紧抓着林余的手。
“妈妈,”念林看到刘春青,小声问,“那些人又来了吗?”
刘春青蹲下身,抱住她:“不怕,妈妈在。”
“他们说小妈妈和别的叔叔……”念林说不下去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余也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女儿:“念林,你相信小妈妈吗?”
念林用力点头
“那就可以了。”林余摸摸她的头,“外面的人说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一家人彼此信任,去写作业吧,我和你小妈妈有事要商量。”
安顿好念林,两人在书房坐下。电脑屏幕上,那篇文章和照片已经被转载得到处都是,评论区不堪入目。
“我已经联系了律师,”林余说,“这是明显的诽谤和侵犯隐私。杨树那边我也联系了,他说会立刻发声明澄清,并追究造谣者的责任。”
刘春青看着林余有条不紊地处理危机,忽然问:“林余,你真的……不生气吗?”
林余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住了。她抬起头,看着刘春青:“生气,但不是气你,是气那些无中生有的人,春青,我相信你。如果说这次风波有什么‘好处’,那就是让我更清楚地看到——我信任你,超过信任我自己。”
这话让刘春青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扑进林余怀里,像个犯错的孩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和他走那么近,不该让他写那篇文章……”
“傻瓜,”林余搂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文章本身没错,照片也只是正常工作场景。错的是那些心怀恶意的人,春青,你不能因为害怕被误解,就停止和世界互动。我们不能因为别人的狭隘,就缩小自己的生活。”
“可是连累了你,连累了‘春藤’……”
“那就一起面对。”林余的声音坚定,“就像我们一直做的那样。”
当天晚上,杨树的声明率先发布。他详细说明了文章纯属学术探讨,照片是工作场合的正常交流,并严厉谴责了断章取义、制造谣言的媒体。声明最后,他写道:“刘春青老师是我尊敬的作家和同行,她的家庭是合法、正当、充满爱的家庭。任何试图诋毁这一点的行为,都是对基本伦理的践踏。我将保留一切法律权利。”
紧接着,林余和刘春青的联合声明也发布了。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简单陈述事实,并附上了律师函。同时,“春藤计划”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系列数据:这些年来帮助过的女孩数量,她们取得的成就,项目获得的奖项和审计报告。用事实说话,比任何辩解都有力。
然而,谣言的生命力总是比真相顽强。尽管有澄清,攻击依然持续。更让人心寒的是,一些曾经合作过的机构开始态度暧昧,原本谈好的出版合约被“暂缓”,甚至念林的学校也有家长提出“担忧”。
最艰难的时刻,是小梅哭着打来电话:“林老师,我实习的学校领导找我谈话,说……说我现在是老师了,要注意影响,最好和‘春藤计划’保持距离……”
林余握着电话,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但她声音依然平静:“小梅,你怎么想?”
“我……”小梅抽泣着,“我不想离开‘春藤’,那是我长大的地方。可是校长说,如果我不听话,转正可能会受影响……”
“那就听校长的。”林余果断说,“小梅,你现在是老师了,要对你的学生负责。先好好工作,站稳脚跟。‘春藤’永远在这里,等你随时回来。”
挂断电话,林余靠在墙上,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她不怕自己被攻击,但她无法忍受那些她关心的人因此受到伤害。
刘春青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林余转身,看着她,“春青,这不是你的错。这是我们必须面对的代价——当我们选择了一种不一样的生活,就要准备好承受不一样的目光和非议。以前是我们自己承受,现在连累了小梅她们……这是我没想到的。”
“那我们……”刘春青的声音颤抖,“要不要……低调一点?暂时不要公开露面,等风头过去?”
林余沉默了。这个选择很诱人——暂时躲避,等待公众注意力转移。但她也知道,一旦开始退缩,就可能永远无法再挺直腰杆。
“不。”良久,她坚定地说,“我们不能退。春青,如果我们现在躲起来,就等于默认了他们说的有道理。那我们这么多年在为什么而战?为的不就是让像我们这样的家庭,能够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吗?”
刘春青看着她眼中熟悉的、不肯妥协的光,心里涌起一股力量。“那我们要怎么做?”
“主动出击。”林余走到电脑前,打开一个文件夹,“我联系了几家一直支持我们的媒体,准备做一个深度专题,不是辩解,而是讲述——讲述‘春藤计划’真实的故事,讲述那些女孩的真实人生,也讲述我们家庭的真实日常。让公众看到,他们攻击的‘抽象概念’背后,是一个个具体的人,具体的生命。”
“可念林……”
“念林的部分,我们征求她的意见。”林余说,“如果她愿意,可以让她自己说。如果她不愿意,我们绝不出镜。”
这个方案很大胆,也很冒险。但刘春青知道,林余是对的。逃避不能解决问题,只有更勇敢地面对,才能打破偏见。
她们召开了家庭会议。念林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妈妈,如果我上电视,学校里的人会不会更笑我?”她小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