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掌声响起。那些面孔,有的稚嫩,有的已成熟,但眼睛都亮着相似的光。
“有人问我,做这些为了什么。”林余顿了顿,“说实话,最早是为了弥补——弥补我自己成长中的遗憾,弥补我看过的不公。但后来我发现,这不是弥补,是创造。创造一种可能性,让女孩知道,她们的人生可以有不同的脚本。”
她看向人群中的刘春青,对方微笑着对她点头。
“‘春藤’从来不是救助,是共生。你们不是被帮助者,你们是创造者。小梅创造了课堂,小月创造了倾听的空间,小雅创造了甜蜜……而所有这些创造,汇成了这片森林。”
最后,她请所有女孩手拉手,围成一个大圈。“记住这种感觉,”她说,“我们各自生长,但根连在一起。风雨来了,我们互相支撑;阳光来了,我们共享温暖。这就是‘春藤’。”
活动结束已是深夜。收拾场地时,小梅找到刘春青,欲言又止。
“怎么了?”刘春青问。
“刘老师……”小梅咬着嘴唇,“我和小冉……想结婚了。”
刘春青眼睛一亮:“好事啊!什么时候?”
“还没定。”小梅低头,“她父母……还是不太能接受。但我们不想等了。我们想……办个简单的仪式,就请最亲的朋友。您和林老师,能来做见证人吗?”
“当然。”刘春青握住她的手,“需要什么帮忙,尽管说。”
小梅的眼眶红了:“谢谢您。如果不是看到您和林老师……我可能一辈子都不敢想,我也能拥有这样的幸福。”
“你值得。”刘春青轻声说,“小梅,你比我们想象的更勇敢。”
春节过后,小梅和小冉的婚礼筹备悄悄开始,她们选了三月的一个周末,在“春藤之家”的院子办,不穿婚纱,就穿简单的白衬衫和长裙;不请婚庆公司,所有布置都由女孩们手工完成。
婚礼前一天,刘春青和林余去帮忙,院子里挂起了小梅和小冉一起做的纸灯笼,每个灯笼上都写着一个“春藤女孩”的名字。老榕树上系满了彩色布条,是女孩们写的祝福。
“像我们当年。”林余看着满院温馨,轻声说。
“比我们当年热闹。”刘春青笑,“那时候只有我们俩,还有三八线和蔓蔓。”
婚礼当天,阳光出奇地好。小梅和小冉站在榕树下,念林作为小花童,给她们递上自己编的花环。没有神父,没有繁琐流程,刘春青作为见证人,问出那个简单的问题:
“小梅,小冉,你们是否愿意,在未来的日子里,彼此尊重,彼此扶持,无论顺境逆境,都携手同行?”
“我愿意。”两人同时回答,声音不大,却坚定。
然后她们交换了戒指——很简单的一对银戒,内圈刻着彼此名字的缩写。
轮到林余发言时,她只说了三句话:“爱情有很多样子,但真诚只有一种。祝你们,像这棵榕树一样,根深叶茂,年年常青。”
礼成时,所有女孩手拉手围成圈,唱起了小梅写的歌:
“我们从不同的山来
带着各自的尘土与伤痕
相遇在这片土壤
长出新的根
开出不是故乡的花
却同样向着太阳……”
歌声中,小梅和小冉相拥而泣。刘春青也湿了眼眶,林余轻轻揽住她的肩。
那一刻,院子里不只一对新人。那里有所有女孩对爱的信仰,对所有不寻常却真诚的情感的致敬。那里是一个承诺:无论世界如何评判,爱本身,值得被庆祝。
婚礼结束后,小梅拉着刘春青到角落,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刘老师,这个……想请您看看。”
刘春青打开,是一份书稿的提纲,标题是《从山里到海上:一个“春藤女孩”的十年》。
“我想写一本书,”小梅眼睛亮亮的,“写我自己,也写我看到的其他女孩。不是悲情故事,是成长故事。想告诉那些还在山里的妹妹们:你看,我可以,你也可以。”
刘春青翻看着提纲,结构清晰,视角独特。“写得很好。需要我帮你联系出版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