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这么说吗?”念林眼睛亮了。
“当然。礼貌但坚定。”刘春青想了想,“要不要请陈晨来家里玩?你可以介绍你的朋友们互相认识。”
“好主意!”
晚饭时,念林的情绪明显好转。林余听说了事情经过,在饭后找到刘春青:“要不要我去学校一趟?跟老师沟通一下?”
“暂时不用。”刘春青摇头,“让念林自己处理。但我们得做好准备,这种情况可能还会发生。”
她们坐在阳台上,夜色渐深。绿萝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翠——从老家带来的分枝已经适应了新环境,开始攀爬新的墙壁。
“春青,”林余轻声说,“有时候我也会担心,我们的选择是否影响了念林。”
“所有的父母都会影响孩子,”刘春青握住她的手,“重要的是我们给她什么样的影响。我们教她爱,教她包容,教她勇敢做自己——这些是坏事吗?”
“当然不是。”
“那就够了。”刘春青微笑,“我们无法给她一个‘标准’的家庭,但我们可以给她一个充满爱的家庭。在爱的环境中长大的孩子,会比大多数人更懂得如何去爱。”
林余靠在她肩上:“你总是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我也常常这样告诉自己。”刘春青轻声说,“在那些自我怀疑的夜晚。”
几天后,念林真的邀请了陈晨和另外几个同学来家里玩。孩子们在客厅做手工,吃小雅阿姨送的饼干,看念林的画册。陈浩也被邀请了——这是念林的主意。
“我想让他看看,我们家没什么奇怪的。”她对妈妈说。
孩子们玩得很开心。陈浩最初有些拘谨,但看到满墙的画、书架上的书、阳台上的绿萝和两只懒洋洋的猫,渐渐放松下来。临走时,他甚至问:“念林,你的猫可以摸吗?”
“可以,但要轻一点。蔓蔓年纪大了,容易受惊。”
陈浩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蔓蔓的背,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你家的猫真乖。”他说。
“谢谢。”念林微笑,“下次再来玩。”
送走孩子们后,念林跑到妈妈们面前,眼睛发亮:“他道歉了!说之前说的话不对。”
“你怎么回应的?”林余问。
“我说没关系,现在你知道了。”念林挺起胸膛,“而且我还告诉他,下周陈晨也邀请我们去她家,她有两个爸爸,也是超酷的家庭。”
林余和刘春青相视一笑。她们的女孩,正在以自己的方式,面对这个复杂的世界。
六月中旬,小梅的书稿完成了。她约林余和刘春青在“春藤之家”见面,想请她们阅读完整稿件。
稿子很厚,三百多页。小梅的文字朴实而有力,没有华丽的修辞,但每个故事都真实动人。她写了自己从山区到城市的历程,写了在“春藤”遇到的其他女孩,写了林余和刘春青如何影响了她的人生选择,也写了她的迷茫、挣扎和成长。
“我写了我们的爱情,”小梅有些不好意思,“小冉说可以写,这是故事的一部分。”
“当然可以写。”刘春青鼓励道,“这是你的真实经历。”
“但我用了化名,”小梅连忙说,“所有女孩的名字都改了,地点也模糊处理。我不想给任何人带来麻烦。”
林余翻阅着稿子,内心震动。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详细地记录“春藤”的故事,而且是从内部视角。小梅不仅写了成功的故事,也写了失败和挫折:有女孩中途退出,有女孩在城市适应不良,有女孩在家庭压力下被迫回乡结婚……
“这部分,”林余指着一章,“写得很勇敢。很多人只愿意展示光鲜的一面。”
“因为真实的人生就是有光有影,”小梅认真地说,“我想告诉读者:改变不是一条直线,是曲折前进的。有时候前进两步,后退一步,但只要不停下,就还在前进。”
刘春青读到最后几章,眼眶湿润。小梅写了小梅和小冉的婚礼,写了那一刻的感动,也写了父母未能出席的遗憾。她写道:
“那天,我站在榕树下,看着满院子的笑脸,忽然明白了什么是‘选择的家庭’。血缘给了我们出生的家庭,但爱给了我们选择的家庭。我的两个母亲,我的‘春藤’姐妹们,我的爱人——这些都是我选择的家人。而选择,有时候比血缘更需要勇气。”
“写得真好。”刘春青合上稿子,“小梅,你该为自己骄傲。”
小梅眼睛红了:“谢谢刘老师。没有您和林老师,就没有今天的我。”
“不,”林余摇头,“我们只是提供了土壤。是你自己长成了大树。”
书稿很快找到了出版社。编辑非常欣赏小梅的视角和文笔,决定尽快出版。签约那天,小梅请林余和刘春青吃饭,小冉也在。
“编辑说,书可能在十月上市,”小梅兴奋地说,“还会安排一些宣传活动。”
“到时候我们组织‘春藤’的女孩们都去买,”林余笑道,“帮你冲销量。”
“不用不用,”小梅连忙摆手,“顺其自然就好。我只希望,这本书能真的帮到一些人——那些还在迷茫的女孩,那些不理解我们的长辈,那些想帮忙但不知道如何下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