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一半时,刘春青忽然说:“林余,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看电影?”
“记得。大学时,在学校的放映室,看的是《霸王别姬》。”林余回忆,“你哭得稀里哗啦,我把我的围巾借给你擦眼泪。”
“那条围巾后来你一直没要回去。”
“因为上面有你的眼泪。”林余微笑,“我洗干净后一直收着,现在还在衣柜里。”
刘春青惊讶地看着她:“真的?”
“真的。”林余点头,“还有很多东西:你第一次送我的书,我们第一次旅行的车票,念林的第一张涂鸦……我都收着。”
“我以为你那么大大咧咧,不会在意这些。”
“对你,我什么都记得。”林余认真地说,“春青,你可能不知道,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笑容,每一次流泪,我都记得。”
这话让刘春青再次泪目。她靠进林余怀里,轻声说:“我也是。记得你第一次牵我的手时手心的汗,记得你第一次说‘我爱你’时的紧张,记得你第一次抱着念林时笨拙又温柔的样子……”
她们就这样相拥着,回忆着二十一年来的点点滴滴。有些记忆已经模糊,有些却清晰如昨。时间像一条河流,带走了很多,也沉淀了很多。
下午,她们终于决定出门走走。没有目的地,只是手牵手在附近散步。五月的玉藤市,春末夏初,气候宜人。街道两旁的梧桐树绿叶成荫,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路上遇到熟人,对方笑着打招呼:“林老师,刘老师,昨天庆典很成功啊!”
“谢谢。”她们礼貌回应,手依然牵在一起。
走远后,刘春青轻声说:“现在大家都习惯了。”
“习惯了什么?”
“习惯我们在一起。”刘春青微笑,“记得以前,我们牵手走在街上,总会有人多看几眼。现在不会了。”
林余握紧她的手:“因为世界在变,也因为我们在变。我们变得更坦然,更自在,别人也就更容易接受。”
“嗯。”刘春青点头,“就像绿萝,刚开始只是一小盆,现在爬满了整面墙。时间长了,就成了风景的一部分。”
她们走到海边,找了个长椅坐下。海风轻拂,带来咸腥的气息和远处的船笛声。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地的碎银。
“春青,”林余看着海面,忽然说,“如果有一天,我比你早走,你要怎么办?”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刘春青愣了一下,但她没有回避,认真思考后回答:“我会很难过,但不会垮掉。因为我知道,你希望我好好活下去。我会继续照顾‘春藤’,看着念林长大,然后慢慢老去,直到去找你。”
林余转头看她,眼中泪光闪烁:“我也是。如果你先走,我会继续生活,带着你的那一份。然后等时候到了,就去找你。”
她们的手紧紧相握,戒指硌着彼此的手指,却是一种安心的痛
“不过,”林余补充,“我们要尽量一起活到很老很老,看着念林结婚生子或者看着她和伴侣的美好生活,看着‘春藤’继续生长,看着世界变得更好。”
“好。”刘春青微笑,“一起活到一百岁,然后手拉手离开。”
“拉钩?”
“又拉钩?”
“拉钩才有效。”
两只小指再次勾在一起,这次没有笑,只有郑重。
太阳开始西斜时,她们起身回家。路过花店,林余买了一把白色的小苍兰——刘春青最喜欢的花。没有特别的原因,只是想送她花。
接过花时,刘春青的眼睛又红了:“怎么突然买花?”
“突然想看你收到花时的笑容。”林余诚实地说,“而且,我们谈恋爱时,我太穷,很少送你花。现在补上。”
“傻瓜。”刘春青嗔道,但抱着花的手很紧。
回到家,念林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煮面。看到她们手牵手进来,怀里还抱着花,她眼睛一亮:“哇,好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