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通过走廊的扩音器传出来,嘶哑,破碎。
“你说话啊!你告诉他们你不愿意!你说啊!”
没有回应。
安全屋的门紧闭着,里面的人听不见——或者即使听见了,也无法回应。
洛音音跪倒在地上。火焰彻底熄灭了,只剩下烟从她身上升起。她的肩膀在颤抖,像是在哭,但发不出声音。
应急处置队从后面包围上来。这次他们用了更强的镇静剂,针筒直接扎进她的颈侧。
洛音音身体一僵,然后软倒下去。
几个人上前,用特制束缚带把她捆起来,抬上担架。
“04号已制服。能力暴走导致C-4区严重损毁,C-5区部分受损。无人员死亡,三名队员轻度烧伤,已送医。”
通讯器里传来报告。
我坐回椅子上,手在抖。
监控画面切换回安全屋门口。担架被抬走,留下一地狼藉。烧焦的痕迹,融化的金属,破碎的灯管。
门上有一个手印。
是洛音音最后拍门时留下的。高温在特种合金上烙出了一个清晰的、焦黑的手掌印。
五根手指,清晰可见。
洛音音的事故像一块石头扔进死水,涟漪迅速扩散。
当天下午,我接到通知:04号的饲养员换人了。原来的饲养员因为“管理失职,未能及时发现并上报实验体情绪异常”,被调离岗位,接受审查。
新来的饲养员是个生面孔,看起来三十出头,表情严肃。他在交接时只说了两句话:“我会严格按照规程管理04号。希望你不要干涉我的工作。”
我没有回答。
我知道,从今以后,洛音音的日子会很难过。
但这不是结束。
第二天,更糟的消息传来。
这次是09号,上官泠秋。
事故发生在训练室。根据报告,上官泠秋在常规声波控制训练中,突然能力失控。不是普通失控,是爆发性的、全方位的音波冲击。
训练室的监控录音(事后恢复的)录下了那一瞬间的声音。
那不是一个音调,也不是一个频率。那是……所有频率同时爆发。从人类听不见的次声波,到刺耳的超声波,全频段覆盖。
录音里先是一声短促的、类似玻璃碎裂的高频音,然后是低沉的、让人心脏发闷的次声,最后是所有声音混合在一起的、无法形容的噪音风暴。
训练室的防音玻璃——能承受□□冲击的特种玻璃——在那声波中像饼干一样碎裂。
不是裂开,是粉碎。碎成指甲盖大小的颗粒,喷了满房间。
上官泠秋站在房间中央,双手捂着头,在尖叫。
但她的尖叫声被更巨大的音波淹没了。
训练员——一个四十多岁的资深饲养员——当场昏厥。耳膜破裂,内出血,被紧急送医,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
上官泠秋自己也受了伤。过度使用能力导致喉部严重损伤,声带出血。医疗部说她大概很长一段时间无法正常说话,更别说使用能力了。
而她爆发的原因,根据事后审讯,是的,他们对一个刚刚重伤的收容对象进行了审讯,的记录,只有一句话:
“我听见了。我什么都听见了。”
她听见了什么?
报告里没写。
但我知道。
她听见了手术室里的声音,听见了取卵器械的碰撞,听见了医生冷静的指令,听见了冷歆落麻醉状态下无意识的呻吟。
她的能力是声音。她能听见普通人听不见的频率,能捕捉到远距离的声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