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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冰与火（第5页）

波动所过之处，温度断崖式下跌。0度，-10度，-20度，-30度……

地面上的白霜瞬间加厚，变成了坚硬的冰层。空气中悬浮的水汽，直接凝结成细密的、锋利的冰晶雪花，在寒流中狂舞。

训练场仿佛被分割成了两个世界。一边是洛音音所在的、被火球映照得通红、热浪滚滚的炼狱。一边是冷歆落所在的、寒雾弥漫、冰晶飞舞的极寒国度。

火球终于凝聚到极限，洛音音一声低喝，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炽白色的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像一颗小太阳，轰向冷歆落。

冷歆落双手在身前合拢，然后缓缓拉开。

一面……不，不是一面，是层层叠叠、不知道多少面的、纤薄如蝉翼的冰晶之盾，在她面前次第展开。每一面盾都晶莹剔透，微微旋转，反射出令人目眩的虹光。

火球撞上了第一面冰盾。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沉闷的、被层层阻隔的轰鸣。冰盾瞬间汽化，但火球的光芒和体积，也肉眼可见地暗淡、缩小了一分。

然后是第二面，第三面，第四面……

火球在无数冰盾的阻挡下，艰难前进，不断消耗。当它撞碎第九面冰盾时，体积已经缩小到不足原来的一半，颜色也从炽白变成了暗红。

第十面冰盾后，冷歆落伸出手指，对着那已经衰弱许多的火球，轻轻一点。

一道纤细的、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的寒气，从她指尖射出，精准地命中火球核心。

火球猛地一滞，然后，从内到外，迅速变暗、凝固、结晶。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颗足以熔穿钢铁的超高温火球，竟然在空中……冻结了。

变成了一颗巨大的、中心还残留着一丝暗红的、冒着森然寒气的冰坨。

冰坨失去动力，坠落在地，发出沉重的闷响，碎成无数块，每一块内部都还封存着凝固的火焰纹理。

训练场里，一片死寂。

只有温度监测仪在发出持续的低温警报：冷歆落周围温度已降至零下45度。

洛音音站在原地，维持着推出火球的姿势，一动不动。她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到惊讶，到茫然，最后变成一种深深的挫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她最强的攻击，被对方以这样一种近乎“艺术”的方式，轻描淡写地化解、甚至“收藏”了。

冷歆落放下手，身周寒气稍敛，但低温场依然存在。她看着洛音音，深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胜利的得意，只有一片平静的、深不见底的寒冷。

“还要继续吗？”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场地里清晰可闻。

洛音音看着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手上的皮肤因为高温和能量过载而开裂，渗出血珠，又在高温下瞬间凝结。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颓然地垂下手。

“我输了。”她说，声音嘶哑。

“训练结束。”我立刻宣布。

隔离墙升起，将场地重新分开。医疗组进场，快速检查两人状况。

洛音音主要是双手的轻微灼伤和能量透支的疲惫。她拒绝了医疗处理，只是坐在场边，低着头，看着自己开裂的手掌，不知道在想什么。

冷歆落几乎毫发无伤，只是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一些，呼吸有些急促。低温场正在缓慢消退。医疗组给她做了基础检查，确认无碍。

我被叫到控制台，技术员给我看刚才的数据记录。

“02号冰系能力峰值评估：局部最低温度达到零下52度，冰晶控制精度达到微米级，能量转化效率……高得不可思议。她几乎完全用04号攻击的能量，来完成了自己的防御和反击。自身消耗很低。”技术员的语气带着惊叹，“这控制力……简直像物理法则本身。”

“04号呢？”

“能量输出峰值很高，但控制相对粗糙，有大量浪费。情绪波动剧烈，对抗后期有明显的焦躁和力竭倾向。如果02号愿意，在冻结火球后，有至少三次机会可以发动足以让04号失去行动能力的反击，但她都停下了。”

我点点头，示意知道了。

我看了一眼场边的冷歆落。她正静静站着，任由医疗组检查，目光低垂，没有任何情绪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