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清和大学。”纪恋溪看了沈含姝一眼,“和含姝在一起。”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好。”纪致宁说,声音里有种复杂的情绪,“那……酒吧见。我自己先过去。”
挂断电话,纪恋溪看向沈含姝:“我哥好像心情不好。”
“我哥也是。”沈含姝叹了口气,“他们俩今晚要见面——七年来的第一次正式见面。我安排的。”
“你——”
“在酒吧,在我的脱口秀环节之后。”沈含姝解释,“我哥不知道,你哥也不知道。但我知道,是时候了。”
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纪恋溪:“所以今晚,不只关于我们。也关于他们。”
夜色中,她的眼睛依然明亮,但多了几分沉重。
“七年太长了。”她轻声说,“长到人以为自己已经忘了怎么痛,怎么爱,怎么重新开始。但时间骗人——痛还在,爱还在,只是被埋得太深,深到自己都找不到了。”
纪恋溪握紧她的手。
“所以我们要帮他们挖出来?”她问。
“不。”沈含姝摇头,“我们只是……给他们一把铲子。挖不挖,是他们的事。”
她们继续往前走。前方,城市的灯火如海洋般浩瀚。
纪恋溪忽然想起那份《风险告知书》,想起沈含姝念条款时的认真,想起那个吻的温柔和颤抖。
“沈含姝。”她叫她的名字。
“嗯?”
“如果……”纪恋溪斟酌着词语,“如果你的病情有波动,如果你需要帮助,如果你觉得……累了。你要告诉我。”
沈含姝停下脚步,在路灯下转身看她。昏黄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
“我会。”她承诺,“我可能会说得不好,说得太学术,说得像在做病例汇报——但我会说。”
“那就够了。”纪恋溪说,“你说,我听。你说不好,我猜。你不想说,我陪。”
沈含姝的眼睛又湿润了。她低下头,额头抵在纪恋溪的肩上,许久没有说话。
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纪恋溪。”她的声音闷闷的。
“嗯?”
“我可能……真的完了。”
纪恋溪笑了。她抬起手,轻轻抚摸沈含姝的头发。
“没关系。”她说,“我陪你一起完。”
她们就这样在路灯下拥抱了很久。像两个在深海里终于抓住浮木的人,像两个在寒冬里终于找到篝火的人,像两个在漫长孤独后终于遇见同类的人。
然后,手牵手,走向“孤屿”,走向那个藏着七年往事、也藏着崭新开始的夜晚。
走向那个,她们刚刚用一个吻开始的,涩的,温的,充满未知但不再可怕的故事。
而天台上的日落已经结束,但星空正在升起。
城市的灯火里,有一盏属于她们。
未来的日子里,也会有无数个天台,无数次日落,无数次牵手。
和无数次,温柔而坚定的吻。
这一切,从那张倒吊人牌开始。
从那个穿米白色衬衫的算命师开始。
从那个心跳漏了一拍的夜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