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身,撑在纪恋溪上方,低头看她。潮湿的头发垂下来,扫在纪恋溪脸上。
“纪恋溪,听好。”她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我有病,但我在治疗。我会复发,但我知道怎么应对。我会害怕,但我会告诉你。我会需要你,但不会依赖你到失去自己。”她顿了顿,“我能给你的,是一个不完美但真实的人,一段有风险但真诚的感情。你愿意要吗?”
纪恋溪看着她。看着这个穿着白大褂时专业冷静的人,这个在台上幽默犀利的人,这个在天台上颤抖着告白的人,这个刚才在她怀里真实绽放的人。
这么多面的沈含姝,她每一面都喜欢。
“我要。”她说,伸手把沈含姝拉下来,吻她,“我全都要。”
她们又做了一次。这次更慢,更温柔,像在确认彼此的存在。沈含姝的手指插进纪恋溪的发间,吻她的颈侧,在她耳边低声说一些破碎的、不成句的情话——夹杂着心理学术语的、只有她们懂的情话。
结束后,她们挤在小小的单人床上,盖着同一床被子。沈含姝从背后抱着纪恋溪,下巴搁在她肩窝。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签售会的日期定了吗?”
“下周六……”
“好。”沈含姝说,“那天我会去。坐在第一排,举着最大的应援牌,上面写‘焦虑性老师我是你的狗’。”
纪恋溪笑出声:“不要!”
“那写什么?‘心理学研究表明,这位作者应该多签几本给我’?”
“你就不能正常点?”
“不能。”沈含姝理直气壮,“我的正常就是你的不正常。”
纪恋溪笑着转身,面对她。黑暗中,她们的眼睛都很亮。
“沈含姝。”
“嗯?”
“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的慕斯,你的塔罗牌,你的心理学小课堂。”纪恋溪轻声说,“谢谢你的‘我们试试’。”
沈含姝看了她很久,然后吻她的额头。
“不客气。”她说,“这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试试’。”
窗外的雨终于小了,变成淅淅沥沥的细语。远处,城市的灯火在雨幕中晕染开来,像一幅未干的水彩画。
在这个雨夜,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一个焦虑的漫画师和一个复杂的心理学研究生,选择了“试试”。
选择了在彼此的不完美中看见完美,在彼此的脆弱中看见力量,在彼此的真实中看见永恒的可能。
而明天,太阳会升起,签售会会到来,生活还会继续。
但至少今晚,她们有彼此。
至少今晚,那句“我们试试”已经说出口。
而所有的尝试,都始于一个勇敢的开始。
她们开始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