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恋溪感觉自己的肩膀湿了。她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回抱住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许久,沈含姝退开一点,用手背擦了擦脸。她的眼睛红红的,但笑容明亮。
“以后,”她说,每个字都清晰认真,“只听你的。”
夕阳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格外辉煌。云层裂开,金光倾泻而下,把整个天台染成蜂蜜色。远处的钟楼敲响五点的钟声,悠长的钟声在城市上空回荡,然后被风吹散。
时间仿佛真的愿意为她们多停留一刻。
沈含姝从背包里又掏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绒面盒子。她打开它,里面是两枚简单的银戒。没有任何装饰,只在内侧刻了字。
“周年礼物。”她把其中一枚递给纪恋溪,“不是求婚——求婚还在准备中。只是……纪念。”
纪恋溪接过戒指,翻到内侧。上面刻着:“第一个‘预后乐观’的日子。”
另一枚内侧刻着:“第一个只听见你的日子。”
她们为彼此戴上戒指。尺寸刚好,银色的金属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你知道‘预后’这个词在医学上是什么意思吗?”沈含姝忽然问。
“预测病情发展?”
“更准确地说,是对疾病未来过程的预测。”沈含姝握住她的手,两人的戒指轻轻相碰,“‘预后乐观’不是保证永不复发,不是承诺完全治愈。它只是说——在现有条件下,未来更可能走向好的方向。”
她顿了顿,看着纪恋溪的眼睛。
“就像我们的关系。”她轻声说,“我不能保证永远不让你担心,不能保证永远不会再出现状况。我只能承诺——我会努力,让我们的未来,更可能走向好的方向。”
纪恋溪的眼泪又掉下来。她吻了沈含姝,在夕阳下,在天台上,在她们曾经最脆弱也最坦诚的地方。
这个吻不长,但足够温柔,足够坚定,足够把一年的所有涩与温都封存进去。
分开时,夕阳已经沉入地平线一半。天空从橘粉过渡到深紫,第一颗星星在东边亮起。
“沈含姝。”纪恋溪叫她。
“嗯?”
“以后每天早上醒来,我都会对你说一句话。”
“什么话?”
“今天也是‘预后乐观’的一天。”
沈含姝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她把脸埋进纪恋溪颈窝,肩膀轻轻抖动。
“好。”她哽咽着说,“每天都说。”
她们在天台上坐到夜幕完全降临。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远处“孤屿”的招牌也亮了,白色的霓光在深蓝夜幕下像一座真正的灯塔。
下楼时,沈含姝在铁门边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天台。
“以前这里是我的避难所。”她说,“现在是我的……纪念地。”
“纪念什么?”
“纪念我从这里开始逃跑,”她轻声说,“也在这里决定不再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