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觉得这里是它的新王国。”沈含姝说。
“本来就是。”纪恋溪夹了块鸡肉喂猫,“没有它监督,我的稿子永远画不完。”
吃完饭,她们开始拆最后一个纸箱——那个装着各种小物件的箱子。沈含姝的香薰机,纪恋溪收集的漫画手办,两人一起旅行的照片,还有沈含姝那些分装好的药盒。
看到药盒时,沈含姝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拿起其中一个,打开,里面是整齐的药片。
“新家,”她轻声说,“但药还是旧的。”
“需要我帮你放到卫生间吗?”纪恋溪问。
“嗯。”沈含姝把药盒递给她,“放在镜子柜里。每天早上一打开就能看见。”
这是一个小小的仪式。承认病情是生活的一部分,但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小到可以放进镜柜,而不是占据整个生活。
夜幕降临时,她们终于收拾得差不多了。沈含姝点燃香薰机——还是雪松和薰衣草的味道,熟悉的气味开始在新空间里弥漫。
两人躺在还没铺床单的床垫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光影。窗外,清和大学的钟楼亮起灯,在夜色中像一个温柔的守望者。
“沈含姝。”纪恋溪轻声叫她的名字。
“嗯?”
“这是我们第一个家。”
“嗯。”
“以后还会有更多个吗?”
“不会。”沈含姝翻过身,面对她,“就这个。修修补补,增增减减,但就这个。因为这里有天台的风景,有钟楼的灯光,有我们开始的故事。”
她握住纪恋溪的手,十指相扣。
“而且,”她顿了顿,“一个家不在于房子多大,而在于里面住着谁。只要有你,有‘稿子’,有每天早上的药和晚上的吻——哪里都是家。”
纪恋溪的鼻子发酸。她凑过去,吻了吻沈含姝的额头。
“那说好了,”她说,“就这个家。不换了。”
“不换了。”沈含姝承诺,“除非‘稿子’要求换更大的猫爬架——那我们可以考虑换个有阁楼的。”
两人都笑了。笑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然后被夜色吸收。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对面的钟楼敲响九点的钟声,悠长的钟声穿过春夜的风,轻轻叩在她们的窗玻璃上。
在这个小小的、温暖的、属于两个人的家里,第一夜开始了。
没有盛大庆祝,没有隆重仪式。
只是两个人,一只猫,一些还没完全归位的家具,和一个看得见故事开始的地方的阳台。
但这足够了。
足够让漂泊的心找到港湾,足够让相爱的灵魂拥有巢穴,足够让“我们”这个词,终于有了一个物理的坐标。
而这个坐标,正对着她们爱情开始的地方。
像某种圆满的循环,像时间给勇敢者的奖励。
像所有涩终于沉淀后,浮上来的、清澈而温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