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奏很简单,几个和弦,温柔得像冬夜里的壁炉火。
她的声音响起时,纪恋溪屏住了呼吸。
李昭颜轻轻“哇”了一声。纪恋溪想起那个周五晚上,第一次在酒吧看见沈含姝,第一次抽到倒吊人牌。那时她不知道,那张牌真的会让她的世界颠倒。
沈含姝抬起眼睛,看向纪恋溪。烛光在她脸上跳跃,让她的表情温柔得不真实。纪恋溪想起那个雨夜,想起天台上发抖的沈含姝,想起自己说的那句“如果她是你的一部分,那我也爱她”。
她的手指扫过琴弦,旋律变得明亮。
沈遇初低下头,但纪致宁握住了他的手。两人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烛光中泛着微光。
沈含姝笑了,那个笑容里有太多东西——释然,幸福,还有一点点不可思议。
副歌部分,她的声音高了一些,清澈得像冬夜的星光:
他们说爱是治愈,我说爱是共存
在你不完美的世界里,画我笨拙的圆
你说现实的声音更动听
那以后只听我的,不听脑子的杂音
如果这是梦——
她停下,手指按住琴弦,余音在空气中颤动。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沈含姝看着纪恋溪,眼睛在烛光中亮得像盛满了整个星空。
然后她唱出最后一句,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足以刻进时间:
如果这是梦,请让我永远别醒。
最后一个和弦消散在空气里。
死寂。
然后爆发出掌声。李昭颜在哭,程序员男友笨拙地拍着她的背。纪致宁摘下眼镜擦了擦。沈遇初别过脸,但纪恋溪看见他的喉结在滚动。
沈含姝放下吉他,走向纪恋溪。她单膝跪地——不是求婚的姿势,只是平视的高度。
“这首歌,”她轻声说,“是我的年度报告。关于‘和纪恋溪在一起的第一年’的总结。”
纪恋溪的眼泪掉下来。她伸手抱住沈含姝,把脸埋在她肩头,闻着她身上肉桂、羊毛和熟悉雪松香的味道。
“我爱你。”她哽咽着说,“永远都爱。”
“我知道。”沈含姝回抱住她,“而且我也爱。爱到愿意相信——即使这是梦,也值得永远做下去。”
晚餐在温暖的气氛中开始。长桌上摆满了食物:烤鸡,土豆泥,蜂蜜火腿,各种沙拉,还有沈含姝烤的那些塔罗牌形状的饼干。大家挤在一起,盘子碰着盘子,笑声混着谈话声。
“稿子”终于得到了它的猫零食,此刻正趴在沈含姝腿上打呼噜,爪子偶尔抽搐一下,像是在梦里追逐什么。
“所以,”李昭颜举起酒杯,“明年有什么计划?”
大家看向两对情侣。沈遇初和纪致宁对视一眼。
“继续经营酒吧,”沈遇初说,“也许……开分店。”
“在冰岛?”沈含姝挑眉。
“可能。”沈遇初的耳朵又红了,“纪念。”
“那我的签售会可以去冰岛办吗?”纪恋溪问。
“可以。”沈遇初点头,“家人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