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溪……”他快步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你看到了?”
“嗯。”她点头,声音破碎,“我都看到了。”
纪致宁闭上眼睛,肩膀垮下来。然后他抱住她,紧紧地抱住。
“对不起,”他在她耳边说,“哥哥对不起你,该早点告诉你,该……”
“是我自己画的。”纪恋溪轻声说,“是我自己,创造了一个沈含姝,然后爱上了她。”
酒吧里安静下来。只有点唱机还在放那首老爵士乐,女声沙哑地唱:
“我梦见你还在
梦见你说爱我
醒来时枕头是湿的
才知道那是梦”
窗外,夕阳开始西沉。橘红色的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把吧台染成温暖的颜色——就像她第一次来“孤屿”的那个晚上。
但那时她以为的初遇,其实是告别。
七年前就完成的告别。
“她现在……”纪恋溪轻声问,“在哪里?”
“墓园。”沈遇初说,“西山墓园。如果你想去看看,我带你去。”
“我想去。”她站起来,腿还在抖,“现在就去。”
沈遇初和纪致宁对视一眼,然后点头。
“好。”
走出酒吧时,纪恋溪回头看了一眼。吧台,舞台,卡座——一切都和她的幻觉里一样,但又完全不同。
因为那里从来没有过一个穿米白色衬衫的算命师。
从来没有过一个会在台上讲心理学段子的沈含姝。
从来没有过那个,让她心跳漏了一拍的人。
那个人,早在七年前,在2017年8月11日凌晨4点05分,就永远地离开了。
而她的爱情,她的一年,她的家,她的未来——
都是一场漫长而详细的、关于“如果”的梦。
现在,梦醒了。
但枕头是湿的。
心是空的。
而那个叫沈含姝的女孩,依然躺在2017年的夏天里,永远二十一岁。
永远等不到那个,她只在日记里写过一句“眼睛很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