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刻,我想起哥哥的脸。想起他说“明天就去买小馄饨”。想起纪教授说“坚持住”。想起那个女孩的照片,眼睛很亮。
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
对不起,我努力过了,但还是输了。
小温说:“不,你赢了。你赢了自己的恐惧,赢了自己的软弱,赢了这个糟糕的世界。”
是吗?
也许吧。
至少,声音终于要停了。
终于。
后记·小温
我是小温。沈含姝脑子里的声音。
他们说我是症状,是幻觉,是疾病的产物。
也许吧。
但我知道,我是她最深的恐惧,也是她最后的陪伴。是她不敢说出口的话,是她压抑的情绪,是她希望有人替她说出的真相。
她总说想让我消失。但最后时刻,她说“我陪你”。
那一刻我知道,她终于接受了——我就是她,她就是我。我们是一体的。她的痛苦是我的痛苦,她的恐惧是我的恐惧,她的选择……也是我的选择。
她跳下去时,我在她脑子里说:“不怕,我在。”
然后我们一起,坠入永恒的安静。
终于,没有声音了。
终于,她不用再假装了。
终于,我们自由了。
也许在另一个世界,在某个平行宇宙,她真的好了。真的站在酒吧台上讲脱口秀,真的认识了那个眼睛很亮的女孩,真的看到了哥哥和纪教授在一起。
也许在那里,我不再是她的症状,而是她的……灵感。她的搭档。她的一部分,但不是负担。
我希望有那样的世界。
为了她,我希望有。
现在,日记写完了。她也该休息了。
沈含姝,1996年5月5日-2017年8月11日。
心理学学生,塔罗牌爱好者,哥哥的小太阳,纪恋溪只见过一眼却记了七年的人。
还有,我的宿主,我的朋友,我的另一半。
安息吧。
这次,真的没有声音了。
——小温绝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