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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马（第1页）

“没想到福莱小姐胆子倒是大的很。”

奇洛的声音从右前方不远处响起，带着那种她熟悉的、刻意的慵懒，却不再有结巴。

“不像你父亲，哈哈哈哈。一个人就敢来翻倒巷？我该说你是艺高人胆大，还是无知者无畏？”

莱拉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那里是一片浓稠的漆黑——比周围的黑暗更深、更厚，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凝聚过的黑暗。油灯的光芒照到那里，就仿佛被吞噬了一般，什么也看不见。

她没有拿起魔杖。

这个念头甚至没有在她脑海里停留超过一瞬。在黑魔王面前举起魔杖？那是愚蠢，是找死。她站在这里，面对的是整个魔法界最危险的存在——哪怕他只是残魂，哪怕他寄居在别人后脑勺上，也不是她一个一年级学生能抗衡的。

“孤注一掷罢了。”她开口，声音平稳得让自己都有些意外，“我赌奇洛教授不会杀我。”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很短，听不出情绪。

“有勇气的小姐。”奇洛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玩味，“或许你不该去斯莱特林，而是该去格兰芬多才对。”

“这对一个斯莱特林可不是夸赞，先生。”莱拉说，依然没有移开盯着那片黑暗的目光，“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我不想沦为可笑的联姻工具，自然就要选择一条……正确的道路。”

黑暗中沉默了。

然后——

“哈哈哈哈——”

那笑声！

不是奇洛。绝对不是奇洛。那笑声低沉，沙哑，带着某种金属般的质感，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它不像奇洛那样刻意、那样表演，而是真正的、从灵魂深处溢出的……愉悦？

“主人！”奇洛的声音慌乱地响起，语速极快，“您还没有恢复好，不能——”

“闭嘴。”

那两个字像鞭子一样抽在空气中。奇洛的声音戛然而止。

黑暗中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像是布料摩擦的声音。然后，那片浓稠的黑暗开始慢慢散去——不是消失，而是像雾气一样被某种力量驱散，露出后面的人影。

奇洛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他的眼睛里有恐惧，有敬畏，还有某种莱拉读不懂的狂热。

然后，他慢慢抬起手，解下了那条紫色的头巾。

莱拉吸了口气。

那是她见过的最诡异的画面。

两张脸。两张衔接得几乎完美的脸。前面是奇洛那张苍白的、带着恐惧的凡人面孔；后脑勺上，是另一张脸——没有头发，没有眉毛，皮肤像蛇一样苍白，眼睛猩红，鼻孔是两条细缝，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伏地魔。

她早就知道会看到这一幕。她读了那么多遍原著，在脑海里模拟了无数次这一刻。但亲眼看见的时候，那种冲击依然是文字无法传达的——恶心，诡异，让人头皮发麻。两张脸长在同一个头颅上，共享同一个身体，却拥有两个独立的意识。奇洛的眼皮在抖动，后脑勺上那张脸的眼睛却在盯着她。

“这位美丽的小姐，”伏地魔的声音从那没有嘴唇的嘴里流出，低沉，缓慢，像蛇在沙地上爬行，“你想摆脱家族的束缚？”

莱拉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没有移开目光，没有发抖，没有做任何会暴露恐惧的事。

“不。”她说，“我想在福莱家族掌权。”

那双猩红的眼睛眯了眯。

“但在此之前，”她继续说，语速不快不慢，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我想求您允许我在翻倒巷招收一批人马。不然以我目前的实力，恐怕这个暑假就要被订下婚约。”

“人马？”

那两个字从伏地魔嘴里吐出来，语调低沉而没有波折。

但莱拉感觉到了。

他生气了。

那个瞬间，她的后背被冷汗浸透。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一个十一岁的一年级学生，在向黑魔王提条件。她，一个连自己命运都掌控不了的弃子，在请求黑魔王允许她招收自己的人马。

她想越过他，收自己的门徒。

真是异想天开。

她太高傲了。在这里活了十一年，学了那么多魔法，读了那么多书，她却依然没有放下那个穿越者的身份。她依然觉得，自己手握剧本，知道剧情走向，就比这个世界的人高一等。她依然觉得，原著里的伏地魔“蠢得不正常”，她可以算计他，利用他，在他眼皮底下经营自己的势力。

蠢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