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拉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钻心剜骨的余韵还在,像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行。她的身体依然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每一根神经都在哀鸣。但她活着。她还活着。
她在地上躺了很久。
不知道是一刻钟,还是一炷香。她只是躺着,看着头顶那片被污染得看不到星星的夜空,任由时间流逝。身上的冷汗渐渐干了,抽搐渐渐平息,那种被碾碎的感觉渐渐退化成可以忍受的钝痛。
然后,她动了。
她的手抓住身后的门槛,一点一点地,把自己从地上拉起来。
那个过程慢得令人发指。每移动一寸,钻心剜骨的余韵就剧烈一分,疼得她眼前发黑。但她没有停。她咬着牙,手指抠进门槛的缝隙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一点一点,一寸一寸,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
先是坐起来。然后是跪起来。然后是扶着墙,慢慢站直。
她站在博金-博克的门前,扶着墙,大口喘息。
金棕色的头发散落下来,黏在苍白的脸上和脖子上。黑色的礼服长袍沾满了灰尘和血迹——有自己的,也有那些黑影的。裙摆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染血的内衬。她像一个从淤泥里爬出来的仙子,狼狈,破碎,却依然站着。
天快亮了。
她必须在天亮之前回到霍格沃茨。
莱拉松开扶着墙的手,开始向巷口移动。
一步,两步,三步。她数着自己的脚步,像小时候被母亲罚站时数秒数一样。那也是一种训练——在任何情况下保持清醒,保持对身体的控制,不让痛苦影响判断。她的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但她没有停。
巷口在前方。越来越近。还有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黑暗中,骚动再次响起。
莱拉的心凉了半截。
那些暗处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她能感觉到——那些贪婪的、评估的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之前她被钻心剜骨折磨的时候,他们看到了。他们看到她在地上抽搐,看到她爬不起来,看到她现在走路的姿态有多虚弱。他们开始蠢蠢欲动了。
一道咒语试探性地从侧方射来。
莱拉侧身躲了一下——
没躲过去。
那道咒语击中了她本就受伤的左臂。新的伤口撕裂开来,鲜血喷涌而出,疼得她眼前一黑。她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扶着墙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回过头,看向那道咒语射来的方向。黑暗中,隐约能看到一个瘦长的身影,正举着魔杖,准备发出第二道咒语。
她现在的状态,别说反击,连躲都躲不过。
怎么办。
这个念头刚刚浮上来——
一道咒语从她身后骤然射出,精准地击中那个瘦长的身影。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黑暗中。
莱拉猛地回过头。
迪伦站在她身后,手里举着魔杖,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复杂的神情——愤怒,担忧,还有某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我送你到巷口。”他说。
莱拉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多谢。”
迪伦点点头,走到她身边,扶住她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臂。两人开始向巷口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