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握住莱拉的手腕——那只没有受伤的手。
“准备好了吗?”
莱拉点点头。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莱拉。”
“好,我知道了。”
迪伦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莱拉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她的身体,扭曲着她的感知——那是幻影移形的独特体验,把整个人拆解成无数个碎片,穿过空间,然后在另一个地方重新组合。
眼前的世界扭曲成一片模糊的色彩。
然后,一切静止。
莱拉睁开眼。禁林就在眼前,霍格沃茨的城堡在远处若隐若现。
迪伦松开她的手腕,后退一步。
“我要回去了,莱拉。”他说。
莱拉转过身,看着他。月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照在她散落的金棕色头发上,照在她沾满血迹的礼服长袍上。她的眼睛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明天见。”她忽然说。
迪伦愣了一下。明天见?他们还有明天吗?她说的“明天”,指的是明天午夜,极乐酒馆,那些流浪巫师会不会来的那个“明天”?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那条臭水沟般的巷子里说过的话:“我相信她。”
他点了点头。
“明天见。”
“啪”的一声脆响。迪伦的身影消失了。
莱拉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空气。四周重新陷入寂静。禁林在黎明前最是黑暗,连月光都隐入了云层。她的炼金油灯还挂在腰间,银色的光芒在三丈之内撑起一片小小的安全区。光芒之外,是浓稠得化不开的黑。
她没有动。
她就那样站着,像一尊被遗忘在森林边缘的石像。
夜骐的尸体不在身边。它留在翻倒巷了,是迪伦的了。她不知道他会用它做什么——卖掉,解剖,或者埋了。她不知道。她只是用它换了回家的路。
她欠它一条命。
也许有一天,她会还。她会记住。记住有一只她看不见的生物,在一个十一月的夜晚,为她死了。
莱拉站在禁林边缘,看着远方渐渐泛白的天际。
天快亮了。
她必须在天亮之前回到城堡。
她开始向城堡移动。一步,两步,三步。钻心剜骨的余韵还在,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全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一样。但她没有停。
她走着,走着,直到禁林的边缘出现在前方,城堡的轮廓在晨曦微光中隐约可见。
她继续走。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