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枚袖扣看了好几秒,然后抬头看她,眼睛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形容——惊讶,欣喜,还有一丝……她不知道该怎么命名的东西。
“你……”他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莱拉嘴角弯了弯。“我想你大概会喜欢这个。毕竟——”她顿了顿,难得带上一丝促狭的意味,“一年级唯一一个没能进球队的人,总得有点念想不是?”
德拉科的脸瞬间涨红。
“莱拉·福莱!”他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恼羞成怒,“你——”
“我开玩笑的。”莱拉轻声笑起来。那笑声很轻,却是真的,带着一丝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放松,“圣诞快乐,德拉科。是真的希望你喜欢。”
德拉科瞪着她,涨红着脸,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把那枚袖扣小心地放回盒子里,塞进袍子口袋——动作里有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珍视。
“哼。”他最终只是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但他们都知道,那声“哼”里的意思,和平时不太一样。
西奥多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在德拉科脸上停留,在那抹还未褪去的红晕上,在他塞进口袋时的小心翼翼上。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莱拉脸上,落在那个还没完全消失的笑容上,落在那双灰蓝色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罕见的真实情绪上。
一切如常。
他在心里做出判断。
德拉科神色如常。莱拉神色如常。昨晚的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或者,发生过,但他们已经处理好了。
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莱拉·福莱,这个被家族轻视的嫡女,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被他用“保守秘密的小请求”随意打发的角色了。
值得重新评估。
西奥多垂下眼,把这份认知放进心里那个永远在更新的档案里,标上“优先级调高”的记号。
——
下午,莱拉回到宿舍。
她把那本魔文笔记本和那根白杨木魔杖仔细收好,换了身轻便的袍子,倒在那张银灰色的床上。钻心剜骨的余韵还在,被灵魂缓和剂压下去后,变成了一种隐隐的钝痛,像有人在骨头缝里塞了一团棉絮。
她闭上眼。
几乎是瞬间,就沉入了睡眠。
没有梦。没有夜骐,没有钻心剜骨,没有伏地魔猩红的眼睛。只是一片安静的、浓稠的黑暗。
等她再睁开眼时,窗外黑湖的水光已经变成了深紫色。
天黑了。
——
莱拉再一次站在禁林边缘。
夜风从林间吹来,带着潮湿的、腐烂的草木气息。炼金油灯挂在腰间,在三丈之内撑起银色的光晕。光晕之外,是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那条路她已经走过两遍,第三次走起来顺畅了许多。左转,右转,再左转,绕过那片茂密的灌木丛——那片空地出现在眼前。
月光难得地穿透树冠,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空地上什么都没有。
但她知道,那里有东西。很多。
莱拉站定,没有立刻上前。
她不好意思再去夜骐的聚集地了。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她自己也觉得可笑。她一个在翻倒巷杀了人、用夜骐尸体当报酬、被钻心剜骨折磨完还能站起来的人有什么资格“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