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拉心头一颤。
可笑的老蜜蜂,竟然会问一个纯血这种问题——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闪过,她就意识到不对。
她刚才那一瞬间,脸上露出了什么表情?无奈?嘲讽?还是那种“你怎么会问这种蠢问题”的不屑?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在那个问题砸过来的瞬间,她放松了。哪怕只有零点一秒,她放松了那根永远紧绷的弦。
这难道是他设下的陷阱?
故意用这种看似无害的问题,让她放松警惕,让她露出破绽?
莱拉的后背瞬间渗出冷汗。她早就知道邓布利多对她起疑——从那次夜游被他撞见开始,从他问起奇洛开始,从他那双蓝眼睛总是若有所思地落在她身上开始。
她以为她准备好了。她以为她可以应对任何问题,任何试探。
但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你快乐吗?”
一个看似最简单、最无害、最无关紧要的问题。一个对十一岁女孩最正常不过的问题。
也是最致命的问题。
因为快乐这种情绪,她早已从自己的词典里删除了。福莱家不需要快乐,只需要审慎、延续、完美。她不需要快乐,只需要生存、强大、掌控。
她不知道怎么假装快乐。
但她知道怎么假装被冒犯。
莱拉笑了笑。那笑容恰到好处——既不过分谄媚,也不过分疏离,只是一个普通学生对校长“过度关心”时应有的礼貌性微笑。
“来这所学校真是来对了。”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维,“我们的校长不仅是当世最伟大的白巫师,还会对普通学生的心情进行关怀。真是令人感到无比荣幸。”
邓布利多看着她,那双蓝眼睛依然温和,却带着一丝她读不懂的东西。
“莱拉,”他说,声音很轻,很认真,“我真的在关心你。”
他顿了顿,那嘴角又弯了起来,恢复了那个慈祥老校长的模样。
“不过,你做得很不错。在任何时候,对任何人都要保持警惕。”
莱拉的心再次一紧。
他在说什么?他在夸她警惕?还是在告诉她,他知道她在警惕?
她没有时间细想。她必须继续演下去。
“我的心情当然不错。”她说,语气轻松了一些,“我在霍格沃茨收获了许多——知识,力量,友谊。”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略带自嘲的弧度,“我还长了几斤肉呢。”
邓布利多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很真实,像是真的被这句话逗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