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普,你来了。”
莱拉靠坐在塔楼的窗边,目光从手中的书页上抬起,落在那个突然出现的家养小精灵身上。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迎接一个每天都会见面的老朋友。
“是的小姐,”皮普鞠了一躬,手里捧着一个银质的托盘,上面摆着热气腾腾的食物,“家主命皮普给小姐送饭。”
莱拉放下书,接过托盘。烤鸡,蔬菜汤,新鲜的面包,还有一小碟她喜欢的甜点。这七天来,每天的饭菜都是如此——不仅不断,甚至还很丰盛。
“谢谢你,皮普。”
皮普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又鞠了一躬,然后“啪”的一声消失了。
莱拉看着面前的饭菜,有些出神。
很奇怪。
这是她被关在塔楼的第七天了。她原以为等待她的会是艾米丽那样的命运——被无声地“处理”掉,或者至少是断掉吃食、收走魔杖,让她在这座高塔里长记性。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的魔杖还在口袋里。饭菜一天三顿准时送来,顿顿不差。除了不能离开这座塔楼,她几乎和在霍格沃茨没什么区别。
父亲到底在想什么?
她想不通。但这七天来,她也学会了不去想。
太阳东升西落,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在这片被隔绝的环境里,竟然渐渐形成了一种悠然自得的磁场。没有纯血的规矩,没有联姻的压力,没有那些必须时刻绷紧的弦——只有她,和这座塔楼,和那些她从未见过的书。
是的,书。
前天,她在塔楼里发现了一个密室。
那是在书架后面的一堵墙上,有一块石砖松动了。她只是随手推了一下,那堵墙就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一间不大的暗室。
暗室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排排书架,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上面密密麻麻地塞满了书。
莱拉随手抽出一本,翻开,目光落在标题上——《噬魂咒详解》。
她以为福莱家是中立派,不偏不倚,审慎自保。她以为父亲那些年对黑魔法的避而不谈,只是因为不感兴趣。
但她错了。
这间密室里的书,几乎全是黑魔法和诅咒。噬魂咒,碎骨咒,腐烂咒,撕裂咒,还有那些她连名字都念不出来的、更为古老和邪恶的东西。整个密室里,找不出一本与白魔法有关的书籍。
她想起伏地魔。想起他那间堆满黑魔法书籍的密室,想起他对力量的狂热追求。
就算是伏地魔,她敢说这里的大部分书籍,他都没有看过。
福莱家,这个以“审慎”和“中立”闻名的家族,竟然藏着这样的秘密。
莱拉坐在窗边,一边吃着皮普送来的食物,一边翻着手里那本《碎骨咒》。
这个咒语倒有点意思——隔着皮肤,就能把对手的骨头一寸一寸地捏碎。施咒者甚至不需要看到对方,只需要有一个明确的定位媒介。
她百无聊赖地翻着,太阳从东边的窗户照进来,又从西边的窗户落下去。她就这样看着,读着,等着,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直到那一天,塔楼的门被推开了。
——
老福莱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莱拉抬起头,没有起身。
一个月过去了。她有些恍惚——时间在这座塔楼里变得模糊,她只能靠月亮的变化来计数。她被关进了那天是满月,今天也是。
“看来你在这里过得也很充实。”老福莱走进来,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身边那堆书,又扫过书架后面那道敞开的暗门。
莱拉没有遮掩。她早就知道,这间密室不可能瞒过这座庄园的主人。
“托父亲的福,”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闲聊,“这间密室的藏书,我已看了大半了。”
老福莱看着她,那双和莱拉如出一辙的灰蓝色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也许是惊讶,也许是欣赏,也许是别的她读不懂的东西。